扶桑自應仁之亂以來,山河崩析,君權衰微,不少寺院神社憑藉數百年、上千年積澱的香火底蘊、廣袤寺領與僧兵、神兵,跳出清修戒律的桎梏,深度裹挾世俗政局。
以崇福寺、瑞龍寺、龍慶寺等臨濟宗妙心寺東海派寺院名剎,香火鼎盛、聲望卓著,坐擁山林要塞與一眾徒眾,是美濃境內舉足輕重的勢力。它們不獨為祈福禮佛之地,更成了亂世權臣、亂臣賊子的庇護之所,長期干預領地治理、博弈領主權柄,成為凌駕於地方世俗統治之上的特殊力量,還暗中與三好家、武田家等反上杉家一方大名、國人領主互通有無。
隨著威震甲信、坂東的武田家轟然覆滅,以及三好家被上杉家擊敗後退往四國,諸多武田家譜代家臣不願臣服上杉家的強權,四散奔逃、隱匿求生。崇福寺住持快川紹喜、瑞龍寺住持速傳崇販、龍慶寺住持慧雲宗智等臨濟宗妙心寺東海派高僧感念武田信虎、武田信玄兩代武田家家督多年以來的護持之恩,亦自持佛門神聖、超然法外的舊例,公然接納流亡的武田家舊臣。
崇福寺、瑞龍寺、龍慶寺等臨濟宗妙心寺東海派寺院大都依山而立,地勢險峻,林深谷幽,是美濃佛門古剎,影響力更是輻射周邊數郡,更臨近交通要道。
雖說崇福寺、瑞龍寺、龍慶寺等臨濟宗妙心寺東海派寺院敞開山門,收容數十名武田家舊臣,還將兵器甲冑藏匿於佛殿夾層、藏經閣樓,令武田家舊臣們剃髮易服、混跡僧眾之中,但這些寺院並沒有趁著近畿諸國爆發大規模反上杉家的國人一揆之際,伺機圖謀恢復武田家家名,也沒有舉兵響應。
可在上杉家高層眼中,崇福寺、瑞龍寺、龍慶寺等臨濟宗妙心寺東海派寺院始終是上杉家統治美濃一國的不穩定因素,且香火旺盛、人脈廣博、田產豐饒、徒眾上千,一旦與敵對勢力聯手,那麼後果自然是不堪設想的。
自平安、鎌倉時代以來,扶桑的佛門寺院便享有不輸租、不隸官、避刑罪的特權。
千百年來,無論朝堂更迭、諸侯爭霸,少有掌權者敢輕易撼動名剎根基。使得寺院勢力長期游離於世俗君權之外,私蓄僧兵、干預政務、藏匿罪徒、割據領地,屢屢凌駕於地方統治之上,成為世俗王權難以制約的獨立力量。
長久以來,扶桑五畿七道之中大名、國人領主皆忌憚佛門聲望,對寺院僭越之舉多有縱容,也讓崇福寺、瑞龍寺、龍慶寺等臨濟宗妙心寺東海派寺院愈發恃勢自傲,堅信佛門聖地不可侵犯,即便藏匿敗臣、對抗新主,亦能置身事外。
現如今,近畿諸國大勢已定,現任上杉家家督上杉清定更是志在一統扶桑、集權四海,絕不容許任何游離於君權之外的割據勢力,更無法容忍寺院私藏敵寇、干預朝政、挑戰世俗權威。
在清定的統治邏輯中,天下萬物、萬民百業,皆當統於君權之下,佛門可存香火、修心祈福,卻絕無干政、豢養僧兵、藏匿亂臣賊子、割據一方等特權。
清定認為,崇福寺、瑞龍寺、龍慶寺等臨濟宗妙心寺東海派寺院庇護武田家舊臣,頻頻干預世俗政務,就是千年以來的寺院特權對自己集權的公然挑釁,更是伺機作亂。
為肅清朝野、鞏固君權、終結佛門干政的千年亂象,清定可不會對崇福寺、瑞龍寺、龍慶寺等臨濟宗妙心寺東海派寺院姑息。
最終,戰火吞噬了千年古剎的莊嚴。崇福寺、瑞龍寺、龍慶寺等臨濟宗妙心寺東海派寺院殿宇焚燬、藏經盡毀、山門崩塌、僧眾離散,千年香火付諸一炬,昔日鼎盛聲望蕩然無存。
不僅如此,崇福寺、瑞龍寺、龍慶寺等臨濟宗妙心寺東海派寺院寺領被盡數沒收,田產、屋舍、法器悉數充公,世代傳承的寺業徹底消亡。曾經影響力輻射一方、足以左右地方政局的佛門巨剎,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煙消雲散,無一絲僥倖餘地。
這場寺院覆滅之劫,絕非單純的亂世焚寺的慘案,而是一場扶桑中古政治格局的終極轉折。
在此之前,寺院勢力憑藉宗教神性與傳統特權,長期割裂世俗權柄,與君權、諸侯權分庭抗禮,深度干預天下局勢;在此之後,千年佛門干政的歷史徹底終結。
崇福寺、瑞龍寺、龍慶寺等臨濟宗妙心寺東海派寺院的焚燬,向扶桑的五畿七道各地宣告了一條不可撼動的鐵律:世俗君權至高無上,宗教寺院必須臣服於王權之下,不得私蓄勢力、不得干預政務、不得隱匿罪逆、不得割據一方。
自此,曾經凌駕於世俗統治之上的寺院特權被徹底剝離,佛門徹底迴歸清修之本,不再具備干預世俗政局的能力。中古以來神權與君權共治天下的格局徹底瓦解,扶桑正式邁入君權一統、中央集權的近世時代,寺院割據、佛門干政的亂世餘弊,就此徹底消散於歷史塵埃之中。
得益於此,短期內為上杉家帶來了顯著的軍事、經濟收益。
上杉家透過強制臨濟宗妙心寺東海派寺院僧尼還俗、沒收寺產,讓上杉家獲得了大量勞動力和兵源,並充實了國庫。
就在上杉家下手鏟除美濃境內的崇福寺、瑞龍寺、龍慶寺等臨濟宗妙心寺東海派寺院這個隱患的同時,自天慶三年(940年)就開始活躍起來的武家名門河野家,在伊予大野家、高峠石川家、伊予西園寺家、來島村上家、能島村上家等上杉家旗下大名、國人領主們的圍攻下,也宣告覆滅。
瀨戶內海的潮聲,千百年間都曾載著河野家的旌旗往來。
昔年源平爭鋒,河野家先祖河野通清、河野通訊父子披甲登舟,追隨源賴朝揭竿關東,又隨源義經踏浪奔襲屋島,白刃劈碎平家樓船,憑水師之功躋身鎌倉府御家人。
文永、弘安兩度蒙古鐵騎渡海來犯,河野通友率河野一族不僅扼守伊予灘,還前往九州參陣,飛矢投石阻遏元兵舢板,以血肉護住西國海岸。
之後,足利尊氏舉兵開室町府,河野通朝率河野一族傾舟師轉戰四國、近畿,掃清南朝一方支持者,湯築城下帆檣如雲,甲仗堆積如山,四海皆聞伊予水軍威名。
自越智分脈立家,代代守著這片滄海,功勳疊滿家傳系圖,世人皆道河野一門與海疆同存。
可戰國烽煙磨盡世家榮光,同族內鬥離散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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