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響起,下午的最後一堂課結束。
路明非收拾好書包,慢悠悠地走出教學樓,晚風撲在臉上,帶著白天殘留的暑氣和傍晚隨風初生的涼意。
他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肺裡灌滿了“自由”的味道。準確地說,是中午在ATM機上看到餘額後,那股“老子有錢了”的暴發戶錯覺還在腦子裡飄著。
六萬三千七百四十二塊八毛六——他這輩子最大的成就之一,就是當時忍住沒把夏彌推開撲上去親螢幕。
不過錢這東西吧,到手了也就那回事,倒是在腦子裡爬來爬去的那個奧術進度條更讓他惦記。下午放學前推到了8.3/100,那玩意兒跟條小蟲似的,每隔一會兒就“叮”一聲,告訴他你又白嫖了一個知識點。
一開始他還嫌它煩,後來發現這蟲子還挺人性化,每“叮”一次就代表一個知識點糊弄完了,可以偷偷喘口氣。
但他越來越好奇,任務刷滿之後到底能給他什麼東西,不會是那種“恭喜您獲得奧術天賦大禮包,請充錢解鎖”的坑爹玩意兒吧?
“路明非,楚子航怎麼又找你?”柳淼淼終於忍不住了。課間的時候她假裝整理筆記本,經過他座位旁邊時壓低聲音問道,“是有什麼事要你幫忙嗎?我也可以的。”
路明非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的無辜表情:“就是拉著我一起去吃滷大腸啊……難道你沒有看到師兄和我一起坐在三輪車上出發?”
柳淼淼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你嘴裡就沒一句實話。”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又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了,“哎,我跟你說個事——聽說咱們班下個月要來個轉校生,好像是從國外來的,家裡挺有錢的。”
路明非一聽“轉校生”三個字,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念頭居然是:該不會是終於見到的那個妖嬈女人吧?隨後他反應過來,哪怕那女人要來,也只會以教師的名義。
作為中學生來說,她太老了。
“外國的轉校生?”路明非努力保持不動聲色,“男的女的?”
柳淼淼撇了撇嘴:“不知道。我只在辦公室聽班主任提了一嘴,說轉學生好像是俄羅斯人,很有錢。你……你那麼關心幹嘛?”
“我這不是關心同學嘛!”路明非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全班就我同桌的位置還空著,萬一新同學來了之後想不開,往我旁邊一坐認定我當同桌忠貞不二呢……提前瞭解一下總沒壞處嘛。”
“切。”柳淼淼白了他一眼,轉身走了,但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路明非也沒多想,收拾好書包就出了教室。他的值日已經做完了,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樣苦哈哈地留在最後掃地。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操場上路燈亮起一圈昏黃的光暈,幾隻飛蛾繞著燈罩打轉。
他習慣性地朝校門口方向看了一眼,愣住了。
門衛室旁邊那棵老槐樹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夏彌穿著那件白色T恤和深藍色校服裙,揹著書包,手裡攥著什麼東西,正探頭探腦地朝教學樓方向張望。
她看到路明非出來,立刻眼睛一亮,像一隻等到了獵物的小狐狸,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師兄!”夏彌跑到他面前,因為速度太快,馬尾辮在腦後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師妹我等你好久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你……你怎麼在這兒等我?怎麼不直接去班裡找我?”
“我去了啊!”夏彌理直氣壯地說,“結果你們班教室裡一個人都沒有了,我還以為你被人塞到廁所了呢。後來轉了一圈才看到你從教學樓出來——真是的,走得這麼慢,難道你出了廁所又偷偷在教室裡睡了一覺?”
“誰睡覺了!我今天可精神得很!”路明非下意識地挺了挺胸,但隨即又有點心虛,因為下午的英語課他確實差點睡著了——畢竟他不需要認真聽,知識也像看上潘金蓮的西門大官人一樣死皮賴臉地往腦子裡鑽。
夏彌似乎沒注意到他的走神。她把藏在身後的東西拿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