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小的紙折玩意兒,歪歪扭扭的,大概能看出是個小狗的形狀,但耳朵一大一小,尾巴翹得幾乎要斷掉,四條腿短得像是被砍過一截,看著就悽悽慘慘慼戚,受了不少折磨。
“給你。”夏彌把那隻抽象得讓人沉默的紙小狗遞到他面前,臉上帶著“這可是美少女親手做的”的驕傲表情。
路明非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愣是沒看出這玩意兒到底哪裡像狗。他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這是什麼?……你折的蛤蟆?”
“是狗!狗!”夏彌氣得直跺腳,“師兄你懂不懂藝術?這是抽象派的狗!你看這個耳朵,這個尾巴,還有這個——”她指著紙小狗那四條短腿,“這個腿,多可愛啊!”
路明非盯著那四條几乎要斷掉的腿,心想這腿大概不能支撐這條狗站住,只能卑躬屈膝地趴著。但他看著夏彌那張氣鼓鼓的無暇小臉,反駁的氣一下就洩了。
“……行,狗,狗。”他把抽象的紙小狗小心翼翼地揣進口袋裡,“謝謝師妹了。不過你幹嘛送我這個?”
“這是答禮啊!”夏彌理直氣壯地說,“中午你請我吃了那麼多好吃的,我總不能白吃你的吧?我又沒什麼錢,只能自己做個小玩意兒送你——雖然確實做得不怎麼樣,但那可是我花了整整一堂課才折出來的!”
路明非看著那團皺巴巴的紙,忽然覺得它也沒那麼醜了——至少,它上面帶著夏彌的認真,還有她那個“我盡力了”的小表情。
少女的心意啊。
“挺好,”他咧嘴笑了笑,“我收下了。回頭給它配個精美底座,供在書桌上,每天上香。不過……你是不是又沒聽課?老師沒抓你?”
“沒!我坐在最後一排,藏的可好了,老師看不見我!”夏彌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再說了,我數學好著呢,一節課不聽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上次說你們班月考,你數學考了多少?”
“……六十二。”
“那也叫好?”
“我又沒努力,及格了就不錯了!我同桌才五十多呢!只要我稍稍發力,拿個滿分都不成問題。”
路明非被她的歪理逗笑了,全然不信古靈精怪的夏彌強行聲稱的學力強大。兩個人並肩往校門口走,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像兩條並肩向前的細線。
“對了師兄,”夏彌忽然想起來什麼,停下腳步,“週末你有空嗎?”
“週末?”路明非想了想,“暫時沒啥事。怎麼了?”
“我們去遊樂場玩吧!”夏彌的眼睛裡閃著光,“城東那個新開的遊樂場,我聽說那個摩天輪特別大,坐到最高點的時候能看到整個城市!還有那個鬼屋,據說特別嚇人——不過我不怕,我可是膽子很大的!”
“摩天輪……鬼屋……”路明非腦子裡閃過那些經典的戀愛電影套路。
這難道是某種約會邀請嗎?為什麼……她提議去遊樂場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心跳有點加速?
“怎麼樣?師兄你去不去?”夏彌歪著頭看他,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好看。
“去,肯定去。”路明非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週末嘛,閒著也是閒著。不過先說好,鬼屋你要是嚇得哭鼻子,我可不負責。”
“誰會哭鼻子!該哭鼻子的怕是你吧!我可是連恐怖片都能一個人看完的!”夏彌立刻反駁,然後伸出手指,“那就說好了!週六上午九點,遊樂場門口見!”
“行。”路明非也伸出小拇指,“拉鉤。”
夏彌用力地勾住他的小拇指,晃了晃,像完成了某種莊嚴的儀式。她鬆開手,後退兩步,衝他揮了揮手:“我走啦!師兄,明天早上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