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彌轉身跑向校門口，靈動的背影在路燈下越來越遠。路明非站在原地，摸了摸口袋裡那隻抽象的紙小狗。
“……這小玩意，”他喃喃自語，“還挺有意思的。”
他正準備往校外走，一輛熟悉的電動三輪車“吭哧吭哧”地從街對面駛過來，停在了他面前。車門沒開，但駕駛座上的人已經探出了腦袋。
“喲，小子，發什麼呆呢？”楚天驕摘掉墨鏡，露出一張笑呵呵的臉，“是不是看你那個小學妹的背影看入迷了？注意安全啊，可別像我跟小妍那樣……一時糊塗就弄出了孩子，你還年輕。”
路明非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慌忙說道：“楚叔！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啊！你師兄說今晚有事，讓我先帶你過去。”楚天驕拍了拍三輪車斗，“上車吧，坐穩了，還是帶你去吃大腸！”
路明非看著那輛三輪車，又看了看自己口袋裡的那張銀行卡，忽然覺得自己的“有錢人”身份在這輛三輪車面前顯得格外滑稽。但他也沒有別的選擇——他確實需要跟楚天驕聊一聊住處的事。
他翻身上了車斗，楚天驕一擰油門，電動三輪車發出“嗡嗡”的聲響，沿著傍晚的街道朝那家“老王滷大腸”的方向駛去。
路明非靠在車斗上，夜風吹得他頭髮凌亂，但他的心情卻意外地平靜。他想起夏彌剛才那副興高采烈的樣子，想起她給的紙小狗，想起她說的那個“週末之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搖搖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開。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解決住處問題，其他的事等下週再說。
到了滷大腸店，楚天驕輕車熟路地在老位子上坐好，桌上擺著一碟滷大腸、兩瓶冰豆奶，還有一盤涼拌黃瓜。
路明非縮著脖子坐下，搶過豆奶灌了一口，才開口：“楚叔，今晚這大腸不辣吧？”
“不辣不辣，微辣。”楚天驕笑著推過來一雙筷子。
路明非警惕地看了一眼碟子裡的滷大腸——顏色確實比上次淺了不少。他夾了一根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味道溫和多了，滷香濃郁，軟爛入味。他鬆了口氣，這才放心地吃了起來。
“楚叔，謝謝你幫我拿回那張卡。”路明非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說，“要不是你，我可能到現在都不知道我爸媽給我打了這麼多錢。”
楚天驕擺擺手：“小事小事。我也就是個跑腿的，沒什麼麻煩的。”他頓了頓，撓了撓頭，“不過那卡里的錢你省著點花，雖然每個月都有，但別跟你那個小學妹一起，沒留神就給花超了。”
路明非差點被一根大腸噎住：“我、我沒造！今天中午就吃一頓好的，下不為例！”
楚天驕嘿嘿笑著不說話，那表情分明寫著“小年輕談戀愛花錢如流水我懂的”。路明非決定不再糾纏這個話題，轉而問：“楚叔，你找我什麼事？我今晚還得找地方住——”
“租房？”楚天驕一挑眉毛，“找什麼房？我給你安排好了。”
路明非一愣：“安排好了？什麼房子？”
“城東紅星廠家屬小區，5單元202。”楚天驕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放在桌上推過來，“設施齊全，拎包入住。房租免了，就當是我替學院——咳，替我自己幫你的。”
路明非拿起那把鑰匙，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鑰匙是普通的銅色，拴著一隻小小的塑膠掛件，上面印著“5-202”的編號。他總覺得這個地址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楚叔，你這——”路明非想說“你這對我太好了我有點承受不住”，但楚天驕已經轉過頭去跟楚子航說話了。
楚子航坐在旁邊，校服都沒換，面無表情地翻著一本英語單詞書。
“子航，你單詞背到第幾頁了？”
“一百三十七。”
“好，吃完我考你幾個。”
路明非注意到楚子航看楚天驕的眼神有些變化。那種眼神不是兒子看父親該有的崇拜或者依賴，而是一種更復雜的、帶著審視的……探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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