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楚子航的目光根本就沒落在她身上。楚子航看著教室裡唯一的方向，是路明非。
路明非正埋頭在書包裡翻找那包剩下的辣條——他記得應該還有一包來著——完全沒注意到門口的動靜。他一邊翻一邊嘟囔：“我記得放這兒了啊……怎麼不見了……難道早上跑的時候掉路上了……”
楚子航安靜地等著路明非，既不催促也不出聲，像一臺設好了定時但還沒啟動的機器。有幾個女生已經在小聲嘀咕了，聲音壓得很低，但路明非的“神經反射強化”被動開著，那些竊竊私語一字不落地鑽進他耳朵：
“楚子航怎麼一直盯著路明非看啊？”
“他們認識？”
“路明非被雷劈傻了？楚子航來慰問他？”
“不會吧……楚子航那種人怎麼會認識路明非……”
路明非終於翻完了書包，確認辣條確實沒了，嘆了口氣抬起頭，這才看見門口那座唯美的“雕塑”。
“師兄？”他愣了一下，撓撓頭問道，“你……來找我？”
楚子航點了點頭。他走進教室，步伐不快不慢，經過柳淼淼身邊的時候，柳淼淼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氣場推開的。楚子航看了她一眼——只是禮貌性的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在路明非的課桌前站定了。
柳淼淼的眼睛裡那點微弱的期待像一根蠟燭被風吹滅了，整個人變成灰白的顏色。
“有什麼事嗎？”路明非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柳淼淼僵硬的背影，他仰著頭看楚子航那張面癱臉，心裡嘀咕著“這人怎麼跟個幽靈似的，走路都沒聲音的”。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嘴角似乎動了一下——路明非不確定那算不算表情——說：“我爸……想再跟你見一面。”
“啥？”路明非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爸，就是昨天送你回家的那個人。”楚子航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但路明非注意到，他在說“我爸”兩個字的時候，語調好像稍微軟了一點，像冰面裂了一道縫，“他剛剛給我打電話說今天要請你吃晚飯，順便……跟你聊聊昨天的事。”
路明非的腦子飛快地轉起來。
昨天的事。
高架橋。那些金色的眼睛。楚天驕忽然變了一個人的樣子。還有楚子航眼睛裡一閃而過的金光。這一切都指向同一個方向——他腦子裡那個故障系統說的“混血龍類”。
路明非猶豫了一下。
說實話，他不太想摻和這些奇怪的事，但他更不想早回家。嬸嬸今天大概又約了牌友來家裡打麻將，他回去就是端茶倒水加捱罵的命，還要被訓沒完成嬸嬸早上給他安排的活。這種時候有人請吃飯自然是好的。
而且楚天驕那傢伙雖然看起來不太靠譜，但昨晚確實從那些生化怪物似的東西的追擊中救了他一條小命。
“行啊，”路明非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去哪兒吃？”
“我爸說去吃滷豬大腸。”楚子航說這話的時候，面癱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為難和尷尬——路明非甚至覺得他耳朵尖好像有點發紅，“他說那是……人間美味。”
“……你爸口味挺獨特。”路明非說。
楚子航沒有反駁，只是沉默地轉身往門口走。路明非趕緊背上書包跟上去，路過柳淼淼身邊的時候，他注意到這姑娘還站在原地，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手裡攥著書包帶子的指節不自覺攥得發白。
“走啦柳淼淼，明天見！”路明非隨口打了個招呼。
柳淼淼沒理他。
路明非也不在意，跟著楚子航走出了教室。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柳淼淼還站在原地，呆呆地望著楚子航剛才站過的地方，如同一尊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石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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