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小鬼往前邁了一步，步伐輕盈，“我叫路鳴澤，是你親愛的弟弟呀。不過……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路明非上下打量這個自稱是他弟弟的小鬼，死活沒有看出這傢伙跟那個鼾聲像豬似的、奔著球體發展的堂弟有什麼聯絡。
“你……是我弟？”路明非開口了，“我堂弟長什麼樣你見過嗎？身高一米五體重也是一百五，走路地板都會顫，你覺得自己跟他有一毛錢相似的地方？”
路鳴澤低頭看了看自己纖細的身材，重新抬起頭，笑容不變：“那是你的堂弟，但不是我。我是你的……親弟弟。”
“……親弟弟？你不是說了不是我爸媽生的嗎？”路明非警覺地往後退了半步，下意識護住了自己的口袋。
“什麼親弟弟？你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你該不會是那種……呃……專門騙學生買保險然後卷錢跑路的那種吧？先說好，我可沒錢給你燒紙錢嗷。”
路鳴澤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路明非，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裡，警惕的底色正在被另一種情緒慢慢覆蓋——
他注意到了。
他早該注意到的，但和哥哥久別重逢的欣喜，影響了他的判斷力。
自己這次“出現”的時候，感覺有些不一樣。
以往……每一次“出現”，他都像是一陣風，一個影子，一縷游離在世間的亡魂——能看見，能聽見，但除了使用力量，碰不到任何東西。
他就是一個觀眾，坐在劇場裡看著臺上的演出，卻永遠無法上臺。
可這一次，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手指合攏時，他感覺到了阻力。空氣的阻力。他感覺到了自己的指尖傳來的觸感。
他是實體！
路鳴澤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他維持著臉上那種從容的笑意，但內心的雀躍幾乎已經無法隱藏。
他怎麼會有實體的？
上一次和奶媽組見面的時候，他還是一團虛無的影子，只能說話，什麼都碰不到。
可這一次，他站在地面上，能感覺到腳下地板的硬度，能感覺到空氣的溫度，甚至能感覺到……頭頂那團神秘火焰燃燒時散發的熱量。
這不是他自己能做到的。是了。這是讓路明非“召喚”他的那東西帶來的改變。
路鳴澤的目光在路明非的身上停頓了一瞬。
他能感覺到，路明非身上有一種他之前沒見過的“東西”，某種力量，某種規則，某種……不同於這個世界常理的存在。
它把自己從“虛無的影子”變成了“能觸碰實物的存在”。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從哪來的？對哥哥有沒有敵意？
路鳴澤不知道。但他知道，在自己搞清楚之前，他最好表現得友善一些。
於是他的笑容加深了一點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