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夥假劫匪被嚇跑後,車隊又走了兩天,一路平安無事。
第五天下午,官道兩旁的山林越發密集,路也窄得只能容一輛馬車透過。老周騎在馬上,警惕地看著四周。老馬跟在他後面,手按在刀柄上。老趙趕著最後一輛馬車,速度慢了下來。
“老爺子,前面有個彎道。”老週迴頭對沈烈山說,“過了這個彎,就是青州地界了。”
沈烈山掀開簾子,看了看外面的地形。兩邊是陡坡,中間一條窄路,前面是個急彎,看不見彎道後面是什麼。這種地方,最適合埋伏。他在邊關打了半輩子仗,一眼就看出來了。
“慢點。”他低聲說,“讓大家小心。”
老周點了點頭,放慢了速度。車隊緩緩駛入彎道。
就在這時,前面的彎道後面突然竄出一夥人來。
這次不是七八個,是十幾個。為首的是個精瘦的漢子,眼神陰冷,手裡提著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他身後的那些人,站得整整齊齊,不像上次那夥人那樣東倒西歪。他們手裡的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停車!”精瘦漢子聲音不高,但很冷。
老周勒住馬,冷冷地看著他。老馬也勒住了馬,手按在刀柄上。老趙從車上跳下來,手裡拿著一根扁擔。
“什麼人?”老周問。
“借路錢的人。”精瘦漢子笑了,“不多,五百兩。留下銀子,你們走人。”
老周沒有回答。他回頭看了沈烈山一眼。沈烈山已經從車上下來了,拄著柺杖,慢慢走到前面。
“老爺子——”老周想說什麼,沈烈山擺了擺手。
他走到精瘦漢子面前,看著他。
“讓開。”
精瘦漢子打量了他一眼,笑了:“老頭,你以為你是誰?上次那夥人被你嚇跑了,那是他們沒出息。我可不是他們。你那塊破令牌,在我這兒不好使。”
沈烈山沒有生氣,也沒有著急。他看著精瘦漢子,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你認識劉德?”他忽然問。
精瘦漢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不認識。”
“不認識?”沈烈山的聲音很平靜,“那你怎麼知道上次有人被我嚇跑了?那件事,只有那夥人和派他們來的人知道。你不是劉德的人,就是韓彰的人。”
精瘦漢子的臉色變了。他握緊了手裡的刀,手有些抖。
“老頭,你——”
“讓開。”沈烈山又說了一遍,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我不想傷人。”
精瘦漢子咬了咬牙,猛地舉起刀:“兄弟們,上!”
他身後的那些人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舉起了刀。
沈烈山嘆了口氣。他把柺杖遞給老周,活動了一下手腕。二十多年沒動手了,但有些東西,刻在骨子裡,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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