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遠低頭看著她。她六歲了,說的這些話,比大人還有道理。他把她抱起來。“好。爹不怕。”
第四天,老周又帶來了新訊息。“大人,那人不光在鋪子門口轉悠,還去了咱們家門口。還在國子監門口轉悠過。他打聽咱們家的事,打聽大人的事,打聽公子的事。”
沈明遠的臉色白了。“他打聽驚瀾的事?”
“嗯。”老周點頭,“問公子在哪個班,跟誰走得近,先生是誰。還問大人在哪個衙門當差,跟誰來往多,跟誰走得近。”
沈明遠的手在發抖。那個人在打聽驚瀾的事,在打聽他的事。他在找沈家的把柄,在找能害沈家的東西。他在濟州扳倒了趙勉,在青州扳倒了孫德旺,得罪了韓彰。韓彰在查一個人,那個人跟他們有關。也許,這個人就是來查他們的。也許,他查到了什麼。
“爹,”沈清寧拉著他的手,“您別怕。他查他的,咱們做咱們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哥哥在國子監好好讀書,爹在衙門好好當差,娘在鋪子裡好好做生意。不怕他查。”
沈明遠低頭看著她。她六歲了,說的這些話,比大人還有道理。他把她抱起來。“好。爹不怕。”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沈明遠把老周查到的事說了一遍。沈烈山聽完,放下酒杯,沉默了很久。
“兵部的人,姓錢,叫錢明。”他的聲音很低,“我在京城的時候,兵部有個小吏,也姓錢,叫錢明。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
“您認識他?”沈明遠問。
“不認識。”沈烈山搖頭,“只是聽說過。他在兵部幹了好多年,誰的人都不是,就是個小吏。韓彰上臺後,他還是小吏。他誰的人都不是,就是跑腿的。”
沈明遠愣了一下。“那他為什麼來查咱們?”
沈烈山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人在查沈家。那個人是兵部的人,也許是韓彰的人,也許不是。他在找沈家的把柄,在找能害沈家的東西。他得小心,再小心。
“爹,”沈清寧拉著祖父的手,“您別怕。他查他的,咱們做咱們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您在濟州、在青州,乾的事都是對的。不怕他查。”
沈烈山低頭看著她。她六歲了,說的這些話,比大人還有道理。他把她抱起來。“好。爺爺不怕。”
第五天,錢明沒來。第六天,也沒來。第七天,還是沒來。沈清寧蹲在門口,等了一天,他也沒來。她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土,跑進鋪子。
“娘,那個人不來了。”
林錦繡正在算賬,頭也不抬。“你怎麼知道?”
“猜的。”沈清寧爬上凳子,坐在母親旁邊,“他查了那麼多天,什麼都沒查到。回去交差了。”
林錦繡放下筆,把她抱起來。“你怎麼知道他什麼都沒查到?”
“因為咱們家沒什麼好查的。”沈清寧認真地說,“爹在濟州扳倒了趙勉,在青州扳倒了孫德旺,乾的事都是對的。娘在濟州、在青州、在京城,開鋪子做生意,賣的東西都是好的。哥在國子監讀書,交的朋友都是好的。爺爺在京城會老朋友,見的人都是好的。咱們家沒什麼好查的。”
林錦繡低頭看著她,笑了。“你說得對。咱們家沒什麼好查的。”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沈明遠把老周查到的事說了一遍。沈烈山聽完,放下酒杯,笑了。
“錢明不來了。他查了那麼多天,什麼都沒查到。回去交差了。”
沈明遠也笑了。“是。咱們家沒什麼好查的。”
沈清寧坐在母親旁邊,埋頭吃飯。她吃了一塊紅燒肉,又吃了一塊魚,又喝了一碗湯。吃飽了,抬起頭,看著祖父,看著父親,看著母親,看著哥哥。一家人都在。那個來查沈家的人,走了。他什麼都沒查到。因為沈家沒什麼好查的。爹是好官,娘是好商人,哥是好學生,爺爺是老將軍。她呢?她也是好孩子。她笑了,低下頭,繼續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