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瀾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顧言之點頭，“不過你得先請我吃你娘做的點心。周爺爺說了，你娘做的點心，比稻香村的還好吃。”
沈驚瀾笑了。“好。我請你吃。”
王佑也走過來，看著沈驚瀾寫的文章，點了點頭。“寫得好。你讀過什麼書？”
“《大學》《中庸》《論語》《孟子》，都讀過。還有《詩經》《尚書》《禮記》《周易》《春秋》，也在讀。”
王佑點了點頭。“底子不錯。國子監的先生，教的比這些深。你去了，好好學。不懂的，來問我。”
沈驚瀾連忙行禮。“多謝王大人。”
“別叫我王大人。”王佑笑了，“叫我王大哥就行。”
沈驚瀾也笑了。“王大哥。”
陳洵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他看著沈驚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爹在濟州扳倒了趙勉，在青州扳倒了孫德旺。你知道他為什麼能扳倒他們嗎？”
沈驚瀾想了想。“因為他有證據。”
“有證據的人多了。”陳洵搖頭，“你爹能扳倒他們，是因為他不怕。不怕趙勉，不怕孫德旺，不怕他們背後的人。當官的，最怕的就是不怕。你記住，以後你當了官，也要不怕。不怕貪官，不怕權貴，不怕得罪人。”
沈驚瀾認真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趙恆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這些年輕人。他年紀最大，話也最少。他只是喝茶，看著沈驚瀾跟顧言之、王佑、陳洵說話。他看著沈驚瀾從緊張到放鬆，從拘謹到自然，從低頭看鞋尖到抬頭看人。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從老家來到京城，誰也不認識，什麼也不懂。是周懷安帶著他，認識了這些人，融入了這個圈子。現在，周懷安又在帶著沈驚瀾。一代傳一代，就像接力棒。他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趙大人，”沈驚瀾走過來，“國子監的先生，嚴厲嗎？”
趙恆放下茶杯。“嚴厲。但不兇。你好好讀書，先生不會為難你。你不好好讀書，先生也不會罵你。他只是不管你。在國子監，最可怕的不是被罵，是被忽略。”
沈驚瀾愣了一下。“被忽略？”
“嗯。”趙恆點頭，“先生罵你，是還在意你。先生不罵你，是已經放棄你了。你要記住，在國子監，寧可被罵，也不要被忽略。”
沈驚瀾認真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中午，周懷安留大家吃飯。飯菜很簡單，四菜一湯，但每一樣都精緻可口。沈清寧坐在母親旁邊，埋頭吃飯。她吃了一塊紅燒肉，又吃了一塊魚，又喝了一碗湯。吃飽了，抬起頭，看著哥哥。他正坐在顧言之旁邊，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她笑了，在心裡說——哥交到新朋友了。顧言之，閣老的孫子，人好，學問好，脾氣也好。王佑，翰林院編修，文質彬彬，像個大哥哥。陳洵，都察院御史，嚴肅，正直，說話直來直去。趙恆，國子監助教，笑眯眯的，像個彌勒佛。他們都是好人。哥跟他們在一起，能學到很多東西。
沈驚瀾聽著妹妹的心聲，心裡暖暖的。他知道妹妹在看著他，在替他高興。他轉過頭，衝她笑了笑。沈清寧也笑了，低下頭，繼續吃飯。
吃完飯，一家人告辭。周懷安送他們到門口。沈驚瀾站在最後，給周懷安深深鞠了一躬。“先生，學生今天認識了很多人。王大哥、陳大人、趙大人、顧兄。他們都是好人。學生以後在京城，有朋友了。”
周懷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以後在京城，有什麼事，來找他們。他們也會幫你的。”
沈驚瀾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回家的路上，沈清寧牽著哥哥的手，走在前面。京城的街道很寬，兩旁種著槐樹，風一吹，樹葉沙沙響。她抬起頭，看著哥哥。
“哥，你今天開心嗎？”
“開心。”沈驚瀾笑了，“認識了很多新朋友。”
“那你還想濟州的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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