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京城的第十五天，林錦繡的鋪子開張了。鋪面在城南，離沈家不遠，走路一盞茶的功夫。上下兩層，後面帶個小院，是老馬提前租下來的。裝修是按沈清寧的主意做的——白牆亮櫃，大窗長桌，門口擺著試吃的樣品，屋裡飄著桂花糕的甜香。匾額是沈明遠找人寫的，“稻香春”三個字，金字黑底，掛得高高的，陽光一照，閃閃發亮。
沈清寧站在門口，仰著頭看那塊匾額，看了好一會兒。“娘，京城的人會喜歡咱們的點心嗎？”
林錦繡蹲下來，幫她整了整衣領。“會的。你孃的手藝，在濟州有人喜歡，在青州有人喜歡，在京城也會有人喜歡。”
“那要是沒人來呢？”
“那就等。”林錦繡笑了，“等他們聞見香味，自己就來了。”
沈清寧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開張第一天，林錦繡天不亮就起來了。她和麵、做餡、蒸糕，忙了整整一個早上。沈清寧也起來了，蹲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忙來忙去。老馬在門口擺了一張桌子，放了幾樣試吃的點心。桂花糕、棗泥酥、芙蓉餅，都是濟州的老方子，也是青州人喜歡的味道。沈清寧看著那些點心，心裡嘀咕——京城人的口味，跟濟州、青州不一樣。他們喜歡吃甜的，還是喜歡吃鹹的？喜歡軟的，還是喜歡脆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孃的手藝好，不管什麼口味，都會喜歡。
辰時，鋪子開門了。街上人來人往，但沒有人停下來。沈清寧站在門口，看著那些行人，心裡有點著急。她回過頭，看著母親。林錦繡正在櫃檯後面算賬，頭也不抬。沈清寧又看了看父親。沈明遠站在門口，穿著官服，笑眯眯地看著街上的人。她跑過去，拉著父親的手。
“爹，怎麼沒人來？”
“別急。”沈明遠把她抱起來，“你娘說了，等他們聞見香味，自己就來了。”
沈清寧將信將疑，趴在父親肩頭，看著街上的人。
巳時，終於有人來了。是個中年婦人，穿著綢緞，提著籃子，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她路過鋪子，聞到香味，停下來看了看。
“這是什麼鋪子？”
“稻香春。”沈明遠笑著介紹，“賣點心的。剛開張，您嚐嚐？”
婦人猶豫了一下，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她的眼睛亮了。“好吃。怎麼做的？又軟又糯，還不膩口。”
“家傳的方子。”林錦繡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桂花是秋天自己摘的，醃了三個月才用。”
婦人點了點頭。“給我來二斤。”
“好嘞。”林錦繡麻利地包好，遞過去，“這是試吃的棗泥酥，您嚐嚐。好吃再來。”
婦人接過棗泥酥，咬了一口，又亮了。“這個也好吃。再來二斤。”
“好嘞。”
婦人提著四斤點心，高高興興地走了。沈清寧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笑了。
“娘，有人買了！”
“嗯。”林錦繡低頭看著她，“有人買了。”
午時，來的人越來越多了。第一個婦人回去一宣傳，鄰居、親戚、朋友，都來了。鋪子門口排起了長隊，從街頭排到街尾，比青州還熱鬧。沈清寧站在櫃檯後面，幫忙遞包裝紙，忙得滿頭大汗。沈驚瀾也來了，幫忙招呼客人。沈烈山坐在院子裡喝茶，聽著前面的喧鬧聲，笑了。
“老將軍，您不高興？”老馬走過來。
“高興。”沈烈山放下茶杯，“明遠有出息，錦繡有本事，孩子們也長大了。我高興。”
促銷活動是沈清寧出的主意。開張前三天，買一斤送半斤。開張前七天，辦會員存十兩銀子送一兩。開張前半個月，每天前五十名客人送一包試吃的點心。林錦繡照著做了，效果比想象的還好。那些太太小姐們，聽說有送，都來了。買了又買，存了又存，鋪子裡的點心供不應求。
“娘，咱們的點心不夠賣了。”沈清寧跑進廚房，滿頭大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