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錦繡正在蒸糕,頭也不抬。“不怕。娘多做點。”
“可您一個人忙不過來。”
“那就請人。”林錦繡擦了擦汗,“老馬,你去街上貼個告示,招幾個夥計。要手腳麻利的,嘴甜的,會算賬的。”
老馬應了一聲,跑出去了。
下午,鋪子裡的客人少了一些。林錦繡站在櫃檯後面,看著空了一半的貨架,心裡又喜又愁。喜的是生意好,愁的是人手不夠。她在濟州有吳掌櫃幫忙,在青州有老趙幫忙,在京城呢?她誰也不認識。
“娘,您別愁。”沈清寧爬上凳子,坐在母親旁邊,“生意好了,自然就有人來幫忙了。您手藝好,不怕沒人來。”
林錦繡把她抱起來。“你這個小丫頭,比娘還會安慰人。”
“那當然。”沈清寧得意地說,“我可是您的女兒。”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老馬下廚做了幾樣菜,沒有老趙做的好吃,但也不差。沈明遠喝了兩杯酒,臉上泛著紅光。沈烈山也喝了兩杯,端著酒杯,看著兒媳婦。
“錦繡,今天生意怎麼樣?”
“好。”林錦繡笑了,“特別好。一開張就來了好多人。買一斤送半斤,存十兩送一兩,前五十名送試吃。都是清寧的主意。”
沈烈山看了孫女一眼。沈清寧正埋頭吃飯,吃得滿嘴是油。他笑了。“好。清寧的主意好。”
“就是人手不夠。”林錦繡嘆了口氣,“一個人忙不過來。”
“慢慢來。”沈烈山放下酒杯,“生意好了,自然就有人來了。你在濟州有吳掌櫃,在青州有老趙,在京城也會有的。”
林錦繡點了點頭。“爹說得對。慢慢來。”
吃完飯,沈清寧從凳子上滑下來,跑到院子裡,站在桃樹底下。月亮升起來了,照在樹葉上,亮閃閃的。她伸手摸了摸樹幹,樹皮滑滑的,嫩嫩的。這棵桃樹是老馬種的,跟青州那棵一樣,也是春天種下的。她不知道它什麼時候能開花,什麼時候能結果。但她知道,它會慢慢長大的。跟她一樣。
“桃樹,孃的鋪子開張了。今天來了好多人,買一斤送半斤,存十兩送一兩,前五十名送試吃。都是我想的主意。娘說人手不夠,我說慢慢來。爺爺也說慢慢來。會好的。都會好的。”
風吹過來,樹葉沙沙地響,好像在說“知道了”。沈清寧笑了,跑回屋裡。
林錦繡正坐在燈下算賬,看見她進來,笑了。“清寧,今天賺了五十兩。”
“這麼多?”
“嗯。多虧了你的主意。買一斤送半斤,存十兩送一兩,前五十名送試吃。客人覺得佔了便宜,就多買了。多買了,銀子就多了。”
沈清寧爬上凳子,坐在母親旁邊。“那以後呢?以後不送了,客人還來嗎?”
“來。”林錦繡把她抱起來,“你孃的手藝好,客人吃了,還想吃。不送,他們也來。”
沈清寧笑了,把臉貼在母親胸口。“娘,您真厲害。”
“是你厲害。”林錦繡低頭看著她,“你出的主意,比娘想的都好。”
沈清寧搖了搖頭。“不是我厲害。是孃的手藝好。手藝不好,再多的主意也沒用。”
林錦繡笑了,把她抱緊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