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瀾已經跟楊毅、韓昭是很好的朋友了了。三個人坐在一起，課間一起說話，放學一起走。趙元還是怯生生的，但也不再躲著他們了，偶爾會湊過來聽他們說話，雖然自己不怎麼開口。
這天中午，沈驚瀾正坐在座位上翻書，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從前面傳來。
“你就是沈驚瀾？”
他抬起頭，看見一個少年站在面前。十五六歲，眉清目秀，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腰間繫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他的皮膚很白，像是從不曬太陽的人，但眼睛很亮，亮得像秋天的星星。他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個畫裡走出來的人。
沈驚瀾連忙站起來。“正是。閣下是——”
“顧清辭。”少年微微一笑，“周爺爺跟我說過你。說你在青州寫的文章，比國子監的學生還好。”
沈驚瀾的臉紅了。“周爺爺過獎了。我那篇文章，寫得不好。”
“不好？”顧清辭在他旁邊坐下，“我看了。寫青州的風，濟州的風，京城的風。‘青州的風是甜的，帶著槐花的香味。濟州的風是鹹的，帶著海的味道。京城的風是大的，帶著黃土的氣息。’這幾句，寫得真好。”
沈驚瀾愣了一下。“顧兄看過我那篇文章？”
“周爺爺給我看的。”顧清辭說，“他說你是個有靈氣的學生，讓我多關照你。”
沈驚瀾心裡暖暖的。“多謝顧兄。”
“謝什麼。”顧清辭笑了，“周爺爺的學生，就是我的朋友。”
兩個人聊了起來。從經史子集聊到邊關時事，從治國方略聊到做人道理。顧清辭說話不緊不慢，聲音不高不低，每一句都在點子上。他不賣弄，不炫耀，不打斷別人，也不搶著說話。沈驚瀾說什麼，他都認真聽著，聽完點點頭，再說自己的看法。
楊毅坐在旁邊，翻著《孫子兵法》，耳朵卻豎得高高的。韓昭也在看書，眼睛卻時不時往這邊瞟。趙元躲在角落裡，偷偷看著顧清辭，眼裡滿是羨慕。
沈清寧的心聲，在沈驚瀾心底響了起來——哥，這個人叫顧清辭。他是國子監第一才子，學問好，人品好，是真正的君子。周爺爺很喜歡他，說他將來必成大器。你跟他交朋友，不會錯。
沈驚瀾聽著妹妹的話，心裡有了數。他轉過頭，看著顧清辭。
“顧兄，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你嗎？”
“當然。”顧清辭笑了，“我在甲班，你在乙班。隔得不遠。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找我。”
沈驚瀾連忙行禮。“多謝顧兄。”
“別叫我顧兄。”顧清辭擺了擺手，“叫我清辭就行。咱們是朋友，不用那麼客氣。”
沈驚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清辭。”
下午放學的時候，顧清辭走到沈驚瀾面前。
“驚瀾，下個月松風文會，你來不來？”
“松風文會？”
“嗯。京城最頂級的文會。來的都是青年才俊——翰林院的庶吉士、都察院的御史之子、大理寺卿的孫子。周爺爺以前也去過，他說那是京城最好的文會。”顧清辭頓了頓，“我想帶你去見識見識。”
沈驚瀾猶豫了一下。“我……我怕給顧兄丟臉。”
“丟什麼臉？”顧清辭笑了，“你的文章寫得好，比國子監的學生都強。去了，只有長臉，沒有丟臉。”
沈驚瀾看著他，心裡暖暖的。“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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