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靠我。”沈清寧笑了，“我還小，靠不住。”
“你小是小，但你精啊。”謝雲舒捏了捏她的臉，“六歲就這麼精，長大了還得了？”
沈清寧把她的手拍開。“別捏我臉。我娘說了，臉捏多了會變形。”
謝雲舒大笑起來。笑完了，她壓低聲音。“清寧，你那個能力——就是你心裡想的事，你家人能聽見——是不是真的？”
沈清寧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猜的。”謝雲舒說，“你說話做事，都不像六歲的孩子。還有你娘、你爹、你哥，他們有時候會突然看你一眼，好像聽見了什麼。我就想，是不是你能在心裡說話，他們能聽見。”
沈清寧沉默了一會兒。這個謝雲舒，觀察力真強。她點了點頭。“是。我能用心聲跟家人說話。別人聽不見。”
“那我能聽見嗎？”
“不能。你又不是我家人。”
謝雲舒嘆了口氣。“可惜了。我還想讓你幫我聽聽我爹在想什麼呢。”
“你爹在想什麼？”
“想升官。”謝雲舒翻了個白眼，“天天想，夜夜想。連做夢都在想。”
沈清寧笑了。“那你讓他別想了。想也沒用。”
兩個人聊了很久。謝雲舒說她穿過來的時候，原主才十二歲，她花了三年時間，學會了這個世界的規矩，學會了琴棋書畫，學會了怎麼在貴女圈裡混。她說她很累，每天都在演戲。在家人面前演戲，在朋友面前演戲，在所有人面前演戲。她說她快忘了自己是誰了。
沈清寧聽著，沒有說話。她知道那種感覺。她也在演戲。在所有人面前裝成普通的小丫頭，裝成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的六歲孩子。她也很累。但她有家人，有爺爺、爹、娘、哥，有明月。她不是一個人。
“雲舒姐姐，”她拉著謝雲舒的手，“以後你不用演戲了。在我面前，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會告訴別人。”
謝雲舒看著她，眼眶又紅了。“清寧，謝謝你。”
“謝什麼。”沈清寧笑了，“咱們是同類。同類應該互相幫助。”
謝雲舒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沈清寧送她到門口，她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清寧，你說，咱們以後會一直這樣嗎？藏著掖著，不敢讓人知道？”
沈清寧想了想。“也許吧。也許有一天，咱們不用藏了。但不是現在。”
謝雲舒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不是現在。”她笑了，“那我走了。明天還來。”
“好。明天還來。”
謝雲舒走了。沈清寧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站了很久。明月走過來，站在她身後。
“小姐，該進去了。外面冷。”
“嗯。”沈清寧轉身，拉著明月的手，“明月姐姐，你覺得謝雲舒是好人嗎？”
明月想了想。“是好人。她看小姐的眼神，是真的喜歡小姐。不是那種假的。”
沈清寧笑了。“我也覺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