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林錦繡正在屋裡算賬。稻香春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但一個人忙不過來，她正琢磨著要不要再請個夥計。老馬從前面跑進來，說雲昭來了。林錦繡放下筆，迎了出去。
雲昭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褙子，頭上戴著一支赤金步搖，通身的氣派。她手裡拿著一個信封，笑眯眯地站在門口。
“錦繡，沒打擾你吧？”
“沒有。進來坐。”
兩個人進了屋，丫鬟端上茶來。雲昭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從信封裡抽出幾張紙，鋪在桌上。
“錦繡，我上次跟你說合夥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林錦繡看著那幾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字。她認出來，那是契書。雲昭已經擬好了。
“雲姐姐，你這是——”
“我想好了。”雲昭認真地說，“你出方子和產品，我出鋪面和渠道。賺了錢，五五分。鋪面我已經看好了，在城南最繁華的街上，上下兩層，後面帶個院子。裝修的事，你不用管，我來弄。你只管做點心、醬菜、醃肉。東西好，不愁賣。”
林錦繡看著她，心裡又暖又感動。她想起在濟州的時候，吳掌櫃也是這樣幫她的。找鋪面、談價格、拉主顧，什麼都不用她操心。現在到了京城，又遇到了雲昭。她何德何能，走到哪兒都有貴人相助。
“雲姐姐，你讓我想想。”
“還想什麼？”雲昭笑了，“你女兒都說了，生意歸生意，交情歸交情。賬目要清楚，權責要分明。我都寫進去了。你看看，還有什麼要改的。”
林錦繡拿起契書，一條一條地看。鋪面是誰的，渠道是誰的，方子是誰的，產品是誰的，利潤怎麼分，虧損怎麼擔，寫得清清楚楚。她看完，放下契書。
“雲姐姐，這契書寫得真好。”
“那是。”雲昭得意地說，“我找人寫的。京城最好的狀師，花了我十兩銀子呢。”
林錦繡笑了。“那我也找人看看。”
“找誰？”
“找我女兒。”
雲昭愣了一下。“你女兒？六歲的那個？”
“嗯。”林錦繡站起來，“你等著，我去叫她。”
沈清寧正在後院餵雞，聽見母親喊她，拍拍手跑過來。
“娘，怎麼了？”
“你來看看這個。”林錦繡把契書遞給她，“雲昭阿姨寫的合夥契書。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沈清寧接過契書，一頁一頁地看。她看得很慢，但很認真。雲昭坐在旁邊，笑眯眯地看著她，心裡在想——這個小丫頭，真能看懂契書？六歲，字都認不全吧？
沈清寧看完了，把契書放在桌上。她抬起頭，看著雲昭。
“雲昭阿姨，契書寫得不錯。鋪面是誰的，渠道是誰的，方子是誰的，產品是誰的，利潤怎麼分，虧損怎麼擔，都寫清楚了。但是有一條，沒寫。”
雲昭愣了一下。“哪一條？”
“如果鋪子虧了錢，怎麼辦？是按比例分擔，還是由誰承擔？寫清楚，免得以後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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