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瀾在國子監的日子,本來過得挺順當。楊毅教他兵法,韓昭幫他溫習功課,顧清辭帶他參加文會,連趙元都敢跟他說話了。他覺得,京城的朋友跟濟州、青州的朋友一樣,都是好人。但他不知道,有人已經盯上他了。
那天中午,他去膳堂吃飯,回來發現桌上的書不見了。他翻遍了抽屜和書包,都沒找到。楊毅問他怎麼了,他說書不見了。楊毅幫他找,也沒找到。下午上課的時候,先生講《孟子》,沈驚瀾沒有書,只能跟楊毅合看。先生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放學的時候,他在講堂外面的牆角找到了那本書。書被撕了好幾頁,封面也髒了,上面還踩著一個腳印。沈驚瀾把書撿起來,拍了拍灰,心裡很不是滋味。楊毅走過來,看著那本書,臉色沉了下來。
“誰幹的?”
“不知道。”沈驚瀾搖頭,“算了。回去補一補還能看。”
楊毅沒說話,但拳頭攥緊了。
第二天,沈驚瀾到講堂的時候,發現座位上潑了墨。墨汁從桌面上淌下來,滴在地上,黑乎乎的一片。他的書、筆、紙,全都泡在墨汁裡。周圍的同學都看著他,有的同情,有的幸災樂禍,有的假裝沒看見。沈驚瀾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韓昭走過來,把自己的書遞給他。“你先用我的。”
沈驚瀾接過書,低聲道了謝。楊毅去找先生,先生來了,看了看現場,皺了皺眉。
“誰幹的?”
沒人說話。先生又問了一遍,還是沒人說話。先生嘆了口氣,讓沈驚瀾換個座位,又讓人把桌子擦乾淨。沈驚瀾換了座位,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楊毅和韓昭也跟著換了過來,坐在他旁邊。
放學的時候,顧清辭走過來,低聲說:“驚瀾,有人在針對你。”
“我知道。”沈驚瀾說,“但我不知道是誰。”
顧清辭沉默了一會兒。“我幫你查查。”
第三天,沈驚瀾在講堂裡聽見有人在說他的壞話。不是當著他的面,是在他背後,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他聽見。
“沈驚瀾?他爹就是那個被貶到太常寺的?聽說在青州幹得好好的,突然就被調回來了。肯定是犯了錯。”
“可不是。皇上不待見他爹,才把他放到太常寺那個清水衙門。他還以為自己是個人物呢。”
“他那個學習小組,不就是拉幫結派嗎?先生也不管管。”
沈驚瀾回過頭,看見幾個學生在角落裡說話。他們看見他回頭,立刻閉了嘴,假裝在看書。沈驚瀾認得其中一個,是國公府的小公子,姓李,叫李承澤。他爹是國公爺,他娘是郡主,他在國子監橫行霸道,沒人敢惹。
晚上,沈驚瀾把這事說給妹妹聽。沈清寧正蹲在院子裡餵雞,聽完哥哥的話,拍拍手站起來。
“哥,那個李承澤,不是一個人在針對你。他背後有人。”
“誰?”
“不知道。”沈清寧拉著哥哥的手,“但他針對你,不是因為你得罪了他。是因為你爹。有人在試探沈家的底細。看看你爹是什麼樣的人,好不好對付,有沒有人撐腰。你是沈家的兒子,他們從你下手。”
沈驚瀾沉默了一會兒。“那我怎麼辦?”
“先忍。”沈清寧說,“忍一段時間,看看他們還會做什麼。你記住誰領頭、誰跟班、誰是被逼的。領頭的,不能惹。跟班的,可以拉攏。被逼的,可以交朋友。你以誠待人,他們也會以誠待你。”
沈驚瀾點了點頭。“好。我先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