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瀾忍了三天。這三天裡,李承澤沒有消停。他讓人把沈驚瀾的作業藏起來,害得沈驚瀾被先生批評。他讓人在沈驚瀾的椅子上塗膠水,沈驚瀾站起來的時候褲子被粘住了,全班鬨堂大笑。他還讓人在沈驚瀾的書包裡塞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滾出國子監”。
沈驚瀾把這些事一件一件地記在心裡,也把那些人一個一個地記在心裡。領頭的,是李承澤。跟在他後面的,有三個人:一個姓王,一個姓張,一個姓劉。都是京城權貴家的子弟,平時跟著李承澤耀武揚威。還有幾個,是被逼的。他們不想欺負沈驚瀾,但不敢不聽李承澤的話。
晚上,沈驚瀾把這些觀察結果告訴妹妹。沈清寧正蹲在院子裡餵雞,聽完哥哥的話,拍拍手站起來。
“哥,李承澤是頭,那三個跟班是被脅迫的。他們家裡不如李承澤,不敢不聽他的話。但他們心裡也不願意。”
“那怎麼辦?”
“你明天帶點心去。”沈清寧說,“多帶點。給我娘做的桂花糕、棗泥酥。分給那三個跟班,什麼也別說,就說‘我娘做的,請你們嚐嚐’。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對他們好,他們就不會再跟著欺負你。”
沈驚瀾猶豫了一下。“可他們是李承澤的人——”
“他們不是李承澤的人。”沈清寧認真地說,“他們是怕李承澤的人。你對他們好,他們就欠你的。以後李承澤再讓他們欺負你,他們就會猶豫。猶豫了,就不會那麼賣力了。”
沈驚瀾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好。我明天試試。”
第二天,沈驚瀾帶了一食盒點心去國子監。課間休息的時候,他走到那三個跟班面前,把點心遞過去。
“我娘做的,你們嚐嚐。”
三個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該不該接。沈驚瀾也不急,就那麼舉著食盒,笑眯眯地看著他們。王姓少年先接了,咬了一口桂花糕,眼睛亮了。
“好吃。”
張姓少年和劉姓少年也接了,吃了都說好吃。沈驚瀾笑了。“好吃就多吃點。我娘做的,管夠。”
三個人吃完了點心,看沈驚瀾的眼神不一樣了。以前是看一個可以欺負的人,現在是看一個……朋友?說不清,但至少沒有那麼敵對了。
下午,李承澤又讓他們去藏沈驚瀾的書。三個人磨磨蹭蹭地去了,但到了沈驚瀾的座位前,誰都沒有動手。王姓少年說:“算了吧。他也沒得罪咱們。”張姓少年說:“就是。他娘做的點心還挺好吃的。”劉姓少年沒說話,但也沒動手。
李承澤知道了,氣得臉都青了。
晚上,沈驚瀾把這事說給妹妹聽。沈清寧正在燈下畫畫,聽完哥哥的話,放下筆,笑了。
“哥,你做得對。以誠待人,他們也會以誠待你。”
“可他們還是會幫李承澤。”
“不會了。”沈清寧認真地說,“他們吃了你的點心,就欠你的了。以後李承澤再讓他們欺負你,他們就會想起今天的事。想起你的好,就不忍心欺負你了。”
沈驚瀾點了點頭。“那我接下來怎麼辦?”
“繼續忍。”沈清寧說,“忍到李承澤自己忍不住。他忍不住了,就會出大招。他出大招的時候,就是咱們反擊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