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蕭景琰來了。
沈清寧正蹲在院子裡餵雞,手裡抓著一把米,一點一點地撒。大黑、花花、小黃圍著她,咕咕咕地叫。她嘴裡唸唸有詞:“大黑別搶,花花別急,小黃你過來。”雞們聽不懂她的話,只管搶食。她正喂得起勁,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沈小姐好興致。”
沈清寧的手一抖,米撒了一地。她抬起頭,看見蕭景琰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便服,腰間繫著玉帶,手裡拿著一把摺扇,笑眯眯地看著她。他的身後跟著趙無痕,面無表情,像個木頭樁子。沈清寧心裡咯噔一下,心跳瞬間加速。她的心聲在她自己心底響了起來——他怎麼來了?他來找我幹什麼?試探我?對,肯定是來試探我的。昨天他在橋上聽見了我的心聲,今天來確認是不是我。怎麼辦?裝傻。裝什麼都不知道。他問什麼都說不知道。
她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土,走過去,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王爺好。”
蕭景琰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笑意。“沈小姐不必多禮。本宮路過,口渴了,進來討杯茶喝。”
沈清寧心裡想——路過?你家在城東,我家在城南,你路過?騙誰呢。她面上卻笑嘻嘻的。“王爺請進,我讓人泡茶。”
蕭景琰走進院子,四下看了看。桃樹光禿禿的,枝幹在風裡搖晃。花圃裡的花已經謝了,只剩下幾叢冬青。他點了點頭。“院子不大,收拾得挺乾淨。”
“是我爺爺收拾的。”沈清寧說,“他喜歡種樹,喜歡養花。春天的時候,這裡可好看了。”
蕭景琰看了她一眼。“你爺爺是沈老將軍?”
“嗯。”
“聽說他在邊關打過仗?”
“嗯。打過好多仗。”
蕭景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他走進廳堂,在椅子上坐下。丫鬟端上茶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沈清寧站在旁邊,低著頭,不說話。她的心聲在她自己心底響了起來——別緊張,別緊張。他問什麼就答什麼,不多說,不少說。他看就看,別慌。
“沈小姐,你幾歲了?”蕭景琰忽然問。
“六歲。”
“六歲就出來參加花朝節?你娘放心嗎?”
“我娘說了,多出來走走,長長見識。”
蕭景琰點了點頭。“你昨天也去花朝節了?”
來了。沈清寧的心跳又快了。她的心聲在她自己心底響了起來——他果然要問昨天的事。小心,小心。別露餡。
“去了。”她點頭,“跟雲舒姐姐一起去的。看了花燈,猜了燈謎,還放了河燈。”
“好玩嗎?”
“好玩。”
蕭景琰看著她,目光裡多了一些東西。“昨天在河邊,有人落水了。你看見了嗎?”
沈清寧心裡一緊。她的心聲又響了——他果然要問這個。別慌,別慌。就說看見了,但什麼都不知道。
“看見了。”她點頭,“好多人落水了。後來被人救上來了。”
“你知道是誰指揮救人的嗎?”
沈清寧搖頭。“不知道。我當時在橋頭,離得遠,沒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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