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錦繡就去了雲昭家。雲昭正在院子裡喝茶，看見她來了，笑了。
“這麼早？吃過早飯了嗎？”
“吃過了。”林錦繡在她對面坐下，“雲姐姐，鋪子的事，你有辦法嗎？”
雲昭放下茶杯，看著她。“有。但得等幾天。”
“等幾天？”
“嗯。我在聯絡幾個老朋友。江南茶商周德茂、北方皮貨商劉萬全、海外貿易商陳永昌。他們都是我在京城的老相識，欠我人情。讓他們一起到衙門去遞狀子，說衙門濫用職權，擾亂市場秩序。衙門不敢得罪這麼多人，只能撤人。”
林錦繡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們會幫咱們嗎？”
“會。”雲昭笑了，“他們欠我的人情，該還了。”
三天後，周德茂、劉萬全、陳永昌各自帶著狀子去了衙門。周德茂說，他的貨被扣了，理由是“涉嫌走私”。劉萬全說，他的鋪子被查了，理由是“防火不合格”。陳永昌說，他的船被扣了，理由是“手續不全”。三個人，三條狀子，告的都是同一個衙門。
衙門的人慌了。一個兩個還好辦，三個一起來，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商人，得罪不起。他們連忙把劉大人叫來問話。
“劉大人，這是怎麼回事？怎麼一下子來了三個告狀的？”
劉大人擦了擦汗。“下官……下官也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怎麼解釋？”
劉大人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衙門的人商量了半天，最後決定——把找茬的人撤了，鋪子的封條撕了，稅務的事也不提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訊息傳到“錦繡雲華”，林錦繡正在鋪子裡收拾東西。雲昭走進來，笑了。
“錦繡，沒事了。封條撕了，鋪子可以開了。”
林錦繡抬起頭，眼眶紅了。“雲姐姐，謝謝你。”
“謝什麼。”雲昭拉著她坐下，“做生意不能只靠銀子，平時多幫人，遇事有人幫。你今天幫了張三，明天張三就會幫你。你今天得罪了李四，明天李四就會給你使絆子。所以，能幫的人就幫，能不得罪的人就不得罪。”
林錦繡把這些話記在心裡。
“還有，在京城做生意，要留證據。契書、收據、賬本，一樣都不能少。你留了證據，別人就不敢坑你。你沒留證據，被人坑了也只能認栽。”
林錦繡點了點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雲昭看著她，目光認真，“在京城做生意，要站對位置。不是站隊，是站對位置。你要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好人，多來往。壞人，少接觸。不站隊，但也不能誰都不得罪。誰都不得罪，就是誰都得罪了。”
林錦繡沉默了一會兒。“雲姐姐，你說的這些，我記住了。”
雲昭笑了。“你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
鋪子的封條撕了，稅務的事也不提了，地痞也不來了。林錦繡站在櫃檯後面，看著來來往往的客人，心裡又暖又酸。她想起雲昭說的話——“平時多幫人，遇事有人幫。”她幫過誰？她好像誰都沒幫過。是雲昭幫過他們，他們還雲昭的人情。她欠雲昭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