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的事剛平息,沈明遠就接到了一道調令。
那天下午,他從太常寺回來,臉色很不好看。林錦繡正在燈下做針線,看見丈夫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
沈明遠把公文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吏部來了調令。讓我去太常寺主簿。”
林錦繡愣了一下。“主簿?你不是少卿嗎?怎麼成了主簿?”
“降了。”沈明遠的聲音很低,“從四品降到六品。管祭祀禮儀,無關緊要的閒差。”
林錦繡的臉色白了。她放下手裡的針線,走到丈夫身邊。“為什麼?你做錯了什麼?”
“什麼都沒做錯。”沈明遠苦笑,“就是因為什麼都沒做錯。二皇子動不了我,就把我晾起來。讓我在閒職上待著,什麼事都幹不了。時間長了,皇上就忘了我了。”
林錦繡急了。“那怎麼辦?你去找皇上!”
“找皇上?”沈明遠搖了搖頭,“我沒有證據。二皇子是暗中操作的,調令是吏部下的,明面上挑不出毛病。我去找皇上,說什麼?說我被貶了,心裡不服?皇上只會覺得我沉不住氣。”
林錦繡的眼眶紅了。“那你就這麼認了?”
沈明遠沒有說話。他坐在那裡,看著桌上的公文,沉默了很久。
沈清寧蹲在門口,聽著父親和母親的對話。她的心聲,在兩個人心底響了起來——爹,娘,你們別急。二皇子把爹調到閒職,是想把爹晾起來,讓爹在朝中沒有存在感。時間長了,皇上就忘了爹了。可爹不能急。急了,就中計了。
沈明遠抬起頭,看著門口的女兒。“那你說怎麼辦?”
沈清寧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土,走進來。她爬上凳子,坐在父親旁邊,拉著他的手。
“爹,這是機會,不是危機。”
沈明遠愣了一下。“機會?”
“對。閒職有閒職的好處。”沈清寧認真地說,“以前您在太常寺少卿的位置上,多少人盯著您?太子的人、二皇子的人、韓彰的人,都盯著您。您做什麼事都有人看著,想查什麼都有人攔著。現在您到了閒職,沒人盯著您了。您反而可以暗中積蓄力量,結交人脈,收集證據。”
沈明遠想了想。“你說得對。可我一個閒職,誰願意跟我結交?”
“願意跟您結交的人多了。”沈清寧掰著手指頭數,“那些被貶的御史、不得志的翰林、退休的老臣。他們跟您一樣,不得志,不甘心。您去找他們喝茶,聽他們說話,幫他們辦事。他們會感激您的。”
沈明遠沉默了很久。他看著女兒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從小到大說過的每一句話——沒有一句是錯的。他深吸一口氣,笑了。
“好。爹聽你的。”
林錦繡看著丈夫和女兒,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她知道,清寧說得對。這不是危機,是機會。沈家走到今天,什麼風浪沒見過?趙勉、孫德旺、永寧侯、錢德茂,哪一個不比二皇子難纏?都過來了。這次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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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二皇子府,二皇子正在書房裡看兵書。韓彰站在旁邊,低著頭。
“殿下,沈明遠調職的事,辦妥了。”
二皇子放下書。“他什麼反應?”
“沒反應。”韓彰搖頭,“接了調令,去了太常寺主簿的值房。不吵不鬧,不找不鬧。每天按時上衙,按時下衙。跟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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