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的人接連出手，又是斷貨又是貶官又是造謠，可沈家不但沒倒，反而越站越穩。沈明遠在閒職上廣結人脈，林錦繡把分號開到了江南和北方，沈清寧蹲在院子裡餵雞，心裡卻比誰都清楚——暴風雨還沒來，但沈家的根，已經越扎越深了。
國子監裡，松竹會的名聲也越來越響。
最先出彩的是楊毅。那天武學課上，先生讓學生們比試騎射。楊毅翻身上馬，彎弓搭箭，三箭連發，全部正中靶心。全場鴉雀無聲，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先生捋著鬍鬚，連連點頭。
“楊毅，你這一手，在邊關也能當個校尉了。將來必是大將之才。”
楊毅的臉紅了，低著頭，不說話。沈驚瀾站在旁邊，使勁拍他的肩膀。“楊毅，你聽見了嗎？先生誇你了！將來必是大將之才！”
楊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悶悶地說了一句：“你也不差。”
沈驚瀾笑了。“我差遠了。騎馬射箭，我都比不上你。”
“那你教我經史。”楊毅說，“我教你騎射。互相學習。”
接著是韓昭。國子監的年末大考，韓昭考了第一名。不是並列，不是運氣，是他一個字一個字讀出來的。先生把他的文章貼在告示欄裡，讓所有的學生都看看。告示欄前圍了一大圈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韓昭？就是那個寒門子弟？衣服都打補丁的那個？”
“就是他。聽說他家裡窮，連燈油都買不起，晚上藉著月光讀書。”
“這樣的人考第一，咱們還有什麼話說？”
沈驚瀾站在人群外面，沒有擠進去。他替韓昭高興，比自己考第一還高興。韓昭走過來，站在他旁邊，臉上沒有得意的表情，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驚瀾，我考了第一。”
“我看見了。”沈驚瀾笑了，“你真棒。”
“是你幫我。”韓昭的聲音很輕，“你幫我溫習功課，借我書看，還給我帶吃的。沒有你，我考不了第一。”
沈驚瀾搖了搖頭。“是你自己用功。我就是在旁邊說了幾句話。”
韓昭看著他，眼眶紅了。“謝謝你。”
“謝什麼。”沈驚瀾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是兄弟。”
最讓人驚豔的是顧清辭。他的文章被翰林院的學士看中了，說“此文有大家風範”，抄了好幾份，在京城文人圈裡傳閱。一時間，顧清辭的名字傳遍了大街小巷，人人都說“顧閣老的孫子，果然名不虛傳”。顧清辭聽了，只是笑笑，該讀書讀書，該寫字寫字，跟以前沒什麼兩樣。
沈驚瀾問他：“清辭，你文章寫這麼好，怎麼不高興？”
顧清辭放下筆，看著他。“高興。但沒什麼好得意的。文章寫得好，是應該的。祖父教了我這麼多年，我不能給他丟臉。”
沈驚瀾看著他，心裡佩服得五體投地。“你這個人，什麼都好。”
顧清辭笑了。“你也不差。”
趙元還是老樣子，怯生生的，不愛說話。但他不再一個人坐在角落了。他跟著楊毅練拳，跟著韓昭讀書，跟著顧清辭學寫字，跟著沈驚瀾到處跑。他話不多，但每次考試都在進步。先生誇他“有進步”，他高興得好幾天睡不著覺。
沈驚瀾看著松竹會的兄弟們一天天成長，心裡比吃了蜜還甜。楊毅騎射第一，韓昭考試第一，顧清辭文章第一，趙元也在進步。他呢？他好像什麼都不如他們。他嘆了口氣。
“你們真棒。我什麼都不如你們。”
楊毅瞪了他一眼。“你不如我？你文章寫得好，先生都誇你。你不如韓昭？你考了第二，只比他差一點。你不如顧清辭？你的文章翰林院的學士也看過。你不如趙元？你比他能說會道。你哪裡不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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