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沈清寧就被明月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小姐，該起了。今天您生辰，不能賴床。”明月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水。
沈清寧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再睡一刻鐘。”
“不行。夫人說了，今天客人多，您得早點起來梳妝。”明月不由分說地把被子掀開，冷風灌進來，沈清寧打了個哆嗦，只好爬起來。
梳頭、穿衣、戴簪子，折騰了半個時辰。林錦繡親自給她梳的頭，一邊梳一邊唸叨：“今天來的客人多，你見了人要笑，不能繃著臉。太后和皇上都賜了禮，你得更恭敬。”
“知道了，娘。”沈清寧坐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淡紫色的褙子，繡著幾朵小小的蘭花，裙襬上繡著同色的花紋，素雅又不失喜氣。頭上戴著祖父送的白玉簪，脖子上掛著皇上賞的兔子玉佩。她轉了個身，裙襬像花瓣一樣展開。
“好看嗎？”她問明月。
明月面無表情。“好看。”
“你就不能多說兩個字？”
“非常好看。”
沈清寧笑了。“這還差不多。”
辰時，第一批客人到了。
謝雲舒第一個來，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裡面是她親手做的點心。“清寧，生辰快樂！”她笑得像朵花，眼睛亮晶晶的。
沈清寧接過食盒，開啟一看，是綠豆糕，形狀歪歪扭扭的，有的方有的圓，有的還裂了口子。“雲舒姐姐，這是你做的？”
“我做的。不好看，但好吃。”謝雲舒理直氣壯地說，“我做了三遍，前兩遍都糊了，這是唯一能吃的。”
沈清寧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甜的，軟軟的，雖然形狀不好看，但味道確實不錯。“好吃。”
“對吧？我說了，不好看但好吃。”謝雲舒得意地笑了。
太后派人送來賀禮——一對白玉如意。太監站在花廳中間，聲音尖亮：“太后口諭：沈小姐聰慧可人，特賜白玉如意一對，祝沈小姐生辰快樂。欽此。”
全場譁然。太后親自賜禮，這是天大的恩寵。沈清寧跪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頭。“臣女謝太后娘娘恩典。”
太監笑眯眯地把她扶起來。“沈小姐，太后說了，讓您改天進宮陪她說說話。她老人家想您了。”
“是。臣女改日一定進宮給太后請安。”
皇帝也賜了東西——一方御製端硯，上面刻著“學無止境”四個字。太監宣旨：“陛下說，沈小姐聰明好學，特賜端硯一方，勉勵她繼續讀書。”
沈清寧又跪下磕頭。“臣女謝陛下恩典。”
賓客越來越多。周懷安拄著竹杖來了，穿著一件半新的灰袍子，笑眯眯的。“清寧，又長了一歲。你爺爺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邊關打仗呢。”
沈清寧笑了。“周爺爺，您別取笑我了。”
雲昭來了，穿著一件寶藍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步搖，通身的氣派。她帶了幾匹新到的綢緞，說是給沈清寧做新衣裳的。“錦繡，你女兒穿淡紫色好看。這幾匹料子都是江南來的，你挑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