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寧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她跑進院子,看見沈烈山正坐在樹下喝茶,沈明遠剛從衙門回來,林錦繡在廚房裡忙活。一家人都在。
“爺爺,爹,娘,我回來了。”
沈烈山放下茶杯,看著她。“賞荷宴怎麼樣?”
“挺好的。”沈清寧爬上祖父的膝蓋,“就是出了點事。”
沈烈山的眉頭皺了一下。“什麼事?”
“永寧郡主找我茬,說我爹被貶了,問我還有臉去參加賞荷宴。”沈清寧把永寧郡主的話學了一遍,又把她的回答學了一遍,“我說,‘我爹調任是朝廷的安排,郡主若有疑問,可以去問皇上’。她就走了。”
沈烈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個小丫頭,比你爹還會說話。”
沈明遠也笑了。“她一直比我會說話。”
林錦繡從廚房探出頭。“還有呢?就這點事?”
“還有。”沈清寧從祖父膝蓋上滑下來,站在地上,“太后身邊的周嬤嬤也來了。她說,太后想見我。讓我改天去慈寧宮玩。”
屋裡安靜了一瞬。沈烈山的笑容僵在臉上,沈明遠的手頓了一下,林錦繡從廚房走出來,圍裙都沒解。
“太后要見你?”沈烈山的聲音有些發緊。
“嗯。”沈清寧點頭,“周嬤嬤說,太后喜歡聰明孩子。聽說沈家有女聰慧過人,想見見。”
沈烈山沉默了很久。他看著孫女,目光復雜。太后要見清寧,這是好事,也是大事。好事是,太后看中了她。大事是,進宮不是鬧著玩的,一句話說錯了,一件事做錯了,就是殺頭的罪。
“清寧,你怕不怕?”他問。
“怕。”沈清寧老實地說,“但我不能不去。不去就是抗旨。”
沈烈山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不能不去。那咱們就準備。”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沈明遠喝了兩杯酒,臉上泛著紅光。沈烈山也喝了兩杯,端著酒杯,看著孫女。
“清寧,進宮的事,不能馬虎。從明天開始,你娘教你宮裡的規矩。怎麼走路、怎麼說話、怎麼行禮、怎麼吃飯。一樣都不能錯。”
沈清寧點了點頭。“爺爺,我知道了。”
林錦繡放下筷子。“清寧,吃完飯,娘教你行禮。”
“好。”
吃完飯,林錦繡拉著沈清寧在廳堂裡練習。行禮,跪下去,頭低著,手放在地上。起來,站直,退後一步。再做一遍。跪下去,頭低著,手放在地上。起來,站直,退後一步。沈清寧做了十遍,腿都跪麻了。
“娘,還要練嗎?”
“練。”林錦繡的聲音不容商量,“練到不會出錯為止。”
沈清寧咬著牙,又練了十遍。明月站在旁邊,看著小姐跪下去又起來,起來又跪下去,面無表情,但心裡暗暗佩服。小姐才九歲,膝蓋都跪紅了,一聲不吭。
“娘,行了嗎?”沈清寧的腿在發抖。
林錦繡看了看她的動作,點了點頭。“行禮差不多了。明天練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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