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荷宴結束後，沈家上下忙了整整十天。
林錦繡做的第一件事，是給沈清寧做新衣裳。她親自去雲昭的綢緞莊挑料子，挑了整整一個上午。粉色的、鵝黃的、淺綠的、淡紫的，鋪了一桌子。她拿起一塊，放下；又拿起另一塊，又放下。雲昭在旁邊看著，笑了。
“錦繡，你挑布料比挑女婿還仔細。”
林錦繡頭也不抬。“進宮不是鬧著玩的。衣裳不能太素，太素了不喜慶；也不能太豔，太豔了招搖。要恰到好處，讓太后看著舒服。”
雲昭點了點頭，從櫃子裡拿出一匹料子。“你看看這個。蘇州來的，軟煙羅，粉色底，上面繡著小花，不素不豔，正好。”
林錦繡接過來，摸了摸，又對著光看了看。料子很軟，很薄，像煙霧一樣輕盈。粉色底上繡著淡紫色的小花，一朵一朵，疏疏朗朗，不密不疏。她笑了。
“就這個。”
雲昭又拿出幾匹。“這件做裙子，這件做褙子，這件做小襖。裡外三套，換著穿。”
林錦繡點了點頭，把料子抱回家，連夜畫了樣子，裁了布，開始縫。她不讓繡娘做，自己一針一線地縫。她說，別人的手藝她不放心。沈清寧蹲在門口，看著母親在燈下縫衣裳，心裡又暖又酸。
“娘，您別太累了。”
“不累。”林錦繡頭也不抬，“你穿得好看，娘就不累。”
衣裳做好了，沈清寧穿上試試。粉色的小褙子，淡紫色的小裙子，領口繡著幾朵小小的蘭花，袖口鑲著荷葉邊。她在銅鏡前轉了一圈，裙襬像花瓣一樣展開。林錦繡退後兩步，看了看，點了點頭。
“好看。比娘年輕時候還好看。”
沈清寧笑了。“娘，您年輕時候也好看。”
林錦繡笑了，把她摟在懷裡。“你這個小丫頭，嘴越來越甜了。”
衣裳做好了，接下來是學規矩。沈明遠每天下衙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教女兒宮裡的規矩。
“清寧，進宮那天，見了太后，先跪，再拜，再說‘臣女沈清寧，叩見太后娘娘’。聲音要清亮，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太小了太后聽不見，太大了不恭敬。”
沈清寧跪在廳堂的地上，照著父親說的做了一遍。“臣女沈清寧，叩見太后娘娘。”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
沈明遠點了點頭。“起來。走路要慢，不能快。步子要小，不能大。頭要低著，不能東張西望。”
沈清寧站起來，在廳堂裡走了一圈。步子小小的，慢慢的，頭低著，眼睛看著地面。
沈明遠又點了點頭。“行了。吃飯的時候，太后不動筷子，你不能動。太后夾什麼菜，你跟著夾什麼菜。太后吃多少，你跟著吃多少。不能吃太快，也不能吃太慢。”
沈清寧嘆了口氣。“爹，吃飯也有規矩？”
“有。”沈明遠認真地說，“宮裡的規矩，比家裡的多十倍。你記住，不管太后做什麼，你都跟著做。別出頭，別落後。”
沈清寧點了點頭。“記住了。”
沈烈山把孫女叫到書房，給她講太后的喜好。
“太后喜歡花。”沈烈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她在慈寧宮種了好多名貴的花，牡丹、蘭花、菊花、梅花，四季都有。你去了，看見花就誇。說‘太后娘娘種的花真好看’，她就高興。”
沈清寧點了點頭。“記住了。”
“太后喜歡小孩子。”沈烈山繼續說，“她自己的兒女都長大了，孫子孫女也大了，不常在她身邊。她喜歡小孩子陪她說話，陪她玩。你去了，別拘束，該笑就笑，該說就說。太后喜歡活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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