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琰第二天又來了。這次他帶了幾本古籍,說是朋友從江南捎來的,給沈明遠看看。沈明遠接過書,翻開,眼睛亮了。“這是宋版《史記》?還是完整的?殿下,這太貴重了。”
“書要有人讀才有價值。”蕭景琰在椅子上坐下,“放在本宮那裡,也是落灰。沈大人喜歡,就拿去看。”
沈明遠愛不釋手,翻了好幾頁,才捨得放下。他讓丫鬟上茶,留蕭景琰說話。兩人又聊起了朝政,從稅制改革聊到邊關軍餉,從邊關軍餉聊到科舉舞弊。蕭景琰的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在點子上。沈明遠越聊越投機,恨不得留他吃午飯。
林錦繡從廚房出來,看見廳堂裡的情形,轉身去了後院。“清寧,七皇子又來了。你出去奉杯茶。”
沈清寧正在窗前看書,聞言抬起頭。“又來了?昨天不是剛來過嗎?”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林錦繡把她手裡的書抽走,“客人來了,主人不能不見。你出去倒杯茶,別讓人家覺得咱們家沒規矩。”
沈清寧嘆了口氣,站起來。她整了整衣裳,端起茶盤,走向廳堂。她的腳步很穩,但她的心不穩。她的心聲在她自己心底響了起來——他怎麼又來了?昨天不是來過了嗎?今天又來。他是不是把我們家當茶館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她深吸一口氣,邁過門檻。
蕭景琰正跟沈明遠說話,聽見腳步聲,轉過頭。沈清寧今天穿了一件淡綠色的褙子,頭髮還是簡單地挽了個髻,沒有戴簪子。她低著頭,端著茶盤,走到他面前。
“王爺請用茶。”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蕭景琰接過茶杯,手指又碰了碰她的指尖。沈清寧這次沒有縮手,但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的心聲:他是不是故意的?每次都碰我的手。碰一下又縮回去,碰一下又縮回去。他是怕我躲,還是怕我不躲?
蕭景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寧泡的茶,比宮裡的好喝。”
沈清寧內心:笑什麼笑,沒見過人倒茶啊?她低著頭,沒有說話。
蕭景琰聽見了,嘴角翹得更高了。他放下茶杯,看著她。“清寧,你最近瘦了。”
沈清寧抬起頭。“有嗎?”
“有。”蕭景琰認真地說,“多吃點。你還在長身體,不能餓著。”
沈清寧內心:你管我吃多少?我吃多吃少,關你什麼事?她低下頭,行了個禮。“謝謝王爺關心。臣女告退。”
她轉身要走,蕭景琰叫住了她。“清寧,你上次說喜歡那對玉兔,本宮讓人又雕了一對小兔子。過幾天送來給你。”
沈清寧的腳步頓了一下。她的心聲:又雕了一對?他到底要送多少對?他是要把整個兔子窩都搬來嗎?她轉過身,行了個禮。“王爺太客氣了。臣女受之有愧。”
“不客氣。”蕭景琰笑了,“你喜歡就好。”
沈清寧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又行了個禮,退了出去。她走到門口,差點又被門檻絆倒。這次她沒有扶門框,穩了穩,快步走了。蕭景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翹了一下。
沈明遠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心裡五味雜陳。七皇子對清寧,比他想象的還要上心。他看了一眼蕭景琰,蕭景琰正笑眯眯地看著門口。他嘆了口氣。
“殿下,清寧還小。”
“本宮知道。”蕭景琰收回目光,“本宮不急。本宮可以等。”
沈明遠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是清的,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他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也許真的不錯。
沈清寧跑回後院,把臉埋進手心裡。她的心跳得咚咚咚的,怎麼都停不下來。她的心聲:他說我瘦了。他讓我多吃點。他還要送兔子。他到底想幹什麼?她抬起頭,看著窗外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暖。她深吸一口氣,又撥出來。
“清寧,你怎麼了?”林錦繡從廚房探出頭。
“沒什麼。”沈清寧站起來,“娘,中午吃什麼?”
“紅燒肉。你不是最愛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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