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正酣時，門口傳來一聲通傳。
“七皇子殿下到——”
花廳裡瞬間安靜了。酒杯停在半空中，筷子夾著的菜掉在碗裡，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看向門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暫停鍵。沈清寧正蹲在角落裡啃雞腿，聽見這一聲，差點被骨頭卡住喉嚨。
她連忙站起來，把雞腿塞給明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整了整衣冠。她的心聲在她自己心底響了起來——他怎麼來了？上次生辰他來了，這次又來了。他是不是每年都來？不對，他去年沒來。去年他在邊關。今年怎麼回來了？專門為我回來的？不可能不可能。他肯定是順路。順路來吃頓飯。
蕭景琰走進來，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錦袍，腰間繫著玉帶，頭髮束得一絲不苟，用一根白玉簪固定。他手裡拿著一個紅木匣子，匣子上雕刻著雲紋，邊角包著銀邊，一看就不是凡品。他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掃過花廳，最後落在沈清寧身上。
“七皇子殿下到——”通報的太監又喊了一聲，好像怕有人沒聽見。
蕭景琰走到沈清寧面前，把匣子遞給她。“清寧，生辰快樂。”
沈清寧接過匣子，沉甸甸的。她開啟，裡面是一對白玉兔。玉質溫潤，細膩如脂，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兔子雕得栩栩如生，耳朵豎著，眼睛亮亮的，像是在聽什麼。雕工精緻得讓人驚歎，連兔毛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她愣了一下。她的心聲：好漂亮。這對兔子，比上次那對玉兔還好看。他是不是專門找人雕的？不對，他肯定是讓宮裡工匠雕的。宮裡的工匠手藝好。可他為什麼要送兔子？還送一對？
蕭景琰看著她，嘴角微翹。“這對玉兔，與清寧那枚玉佩是同一塊料子雕的。玉佩是兔子，玉兔也是兔子，配成一對。”
全場譁然。七皇子這是什麼意思？配成一對？那不是情侶之間才說的話嗎？眾人議論紛紛，目光在蕭景琰和沈清寧之間來回掃視。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看熱鬧。
沈清寧的耳朵紅了。她的心聲狂飆：男主你什麼意思？送我玉兔？還配成一對？你是不是在暗示什麼？不對不對，他肯定沒別的意思，就是隨便送的。可他為什麼要強調“配成一對”？“配成一對”這種話，能隨便說嗎？他是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他知道我不好意思拒絕！他太腹黑了！
蕭景琰聽見了。他聽見了她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他的嘴角翹得更高了。他沒有解釋，什麼也沒說，轉身入座。趙無痕跟在他後面，面無表情，但心裡想——殿下，您又逗沈小姐了。
謝雲舒湊過來，壓低聲音，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清寧，他送你玉兔，還‘配成一對’，這不是表白是什麼？”
沈清寧把玉兔放回匣子裡，關上蓋子。“別胡說。”
“你臉紅了。”謝雲舒指著她的耳朵。
“那是熱的。”沈清寧把匣子塞給明月，“幫我收好。”
明月接過匣子，面無表情，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她把匣子小心地捧在手裡，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謝雲舒笑瘋了。“熱的？三月的天，熱什麼熱？你就是臉紅了。”她湊到沈清寧耳邊，“清寧，你說，他是不是喜歡你？”
沈清寧瞪了她一眼。“你再胡說，我讓人把你趕出去。”
“好好好，我不說了。”謝雲舒舉手投降，但眼睛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蕭景琰坐在席上，端起酒杯，敬了沈烈山一杯。“沈老將軍，本宮敬您。”沈烈山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七皇子客氣了。”兩人一飲而盡。
沈明遠坐在旁邊，看著蕭景琰，心裡想——七皇子對清寧，是不是太熱情了？上次送玉兔，這次又送玉兔，還“配成一對”。他是什麼意思？他不敢想。他看了一眼林錦繡，林錦繡正笑眯眯地看著女兒。他低聲說：“錦繡，你覺不覺得七皇子對清寧——”
“我覺得挺好的。”林錦繡打斷他，“七皇子人不錯，對清寧也好。你管那麼多幹什麼？”
沈明遠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看了一眼沈烈山，沈烈山正端著酒杯，笑眯眯地看著蕭景琰。他心裡嘆了口氣——算了，不管了。女兒大了，管不了。
沈清寧蹲回角落，繼續啃雞腿。她的耳朵還是紅的。她的心聲：蕭景琰，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在故意讓我難堪。什麼“配成一對”，你是嫌我被人議論得不夠多嗎？她咬了一口雞腿，嚼了嚼，嚥下去。不過，那對兔子真好看。玉質真好。雕工真好。她低下頭，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她連忙把嘴角壓下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謝雲舒蹲在她旁邊，看著她的側臉，笑了。“清寧，你嘴角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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