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賓客們陸續告辭。蕭景琰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停,回頭看了沈清寧一眼。他的嘴角微微翹著,目光裡有笑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沒有說話,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上了馬車。
沈清寧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一塊沒吃完的桂花糕。她的心聲:他看我幹什麼?又不是沒見過。走了就走了,還回頭。回頭就回頭,還笑。笑什麼笑?她低下頭,咬了一口桂花糕,嚼了嚼,嚥下去。
燕無歸走的時候,也回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不像蕭景琰那樣帶著笑意,而是灼灼的,像一團火。他沒有笑,也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翻身上馬,策馬而去。
沈清寧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的心聲:他也看我。一個兩個都看我。我臉上有花嗎?她摸了摸自己的臉,什麼也沒有。她把手放下來,繼續啃桂花糕。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沈清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出一口氣。“累死了。”
林錦繡走過來,給她倒了杯茶。“累就歇著。今天你辛苦了。”
沈清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娘,以後能不能不過生辰?”
“不能。”林錦繡笑了,“你不過生辰,娘怎麼收禮?太后賜了白玉如意,皇上賜了端硯,七皇子送了玉兔,燕將軍送了短刀。這些禮,夠你嫁妝了。”
沈清寧差點被茶嗆到。“娘!您說什麼呢!”
林錦繡笑了。“好好好,不說了。”她轉身走了,留下沈清寧一個人坐在廳堂裡,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沈明遠從書房走出來,看見女兒坐在椅子上發呆,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清寧,今天累了吧?”
“嗯。”沈清寧點頭,“爹,您不累嗎?”
“不累。”沈明遠笑了,“爹高興。你長大了。”
沈清寧看著父親,心裡湧起一股暖意。“爹,我長大了,還是您的女兒。”
沈明遠摸了摸她的頭。“那當然。你永遠是爹的女兒。”
第二天一早,謝雲舒就來了。她手裡拿著一份京城小報,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笑容——像偷吃了魚的貓,又像撿了銀子的乞丐。她跑到沈清寧的房間,把被子一掀。“清寧!快起來!出大事了!”
沈清寧把臉埋進枕頭裡。“什麼事?天塌了?”
“比天塌了還大!”謝雲舒把小報拍在她面前,“你看看!”
沈清寧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小報上寫著——“七皇子送玉兔,燕將軍送短刀,沈家小姐花落誰家?”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賭坊開盤,賠率一比一。七皇子一賠一點五,燕將軍一賠二,兩人都不選一賠十。”
沈清寧把臉埋回枕頭裡。“我只想低調做人。”
“你低調不了。”謝雲舒坐在床邊,掰著手指頭數,“有人說‘七皇子看上了沈家小姐’,有人說‘燕將軍也對她有意思’,還有人賭你會選哪個。我買了十兩銀子,賭你選七皇子。”
沈清寧從枕頭裡抬起頭。“你賭我?”
“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謝雲舒笑了,“你要是選燕將軍,我的十兩銀子就沒了。”
沈清寧把臉埋回枕頭裡。“那我選你。”
“滾。”謝雲舒笑了,“我又不是皇子,也不是將軍。你選我有什麼用?”
“有用。你可以陪我吃點心,陪我逛街,陪我說話。”沈清寧悶悶地說。
謝雲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個小丫頭,嘴越來越甜了。”
沈清寧沒有說話。她把臉埋在枕頭裡,耳朵紅紅的。謝雲舒沒有拆穿她,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清寧,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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