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九，陽光明媚。沈清寧蹲在院子裡餵雞，手裡抓著一把米，一點一點地撒。大黑、花花、小黃圍著她，咕咕咕地叫。大黑老了，搶不過花花和小黃，她就單獨撒一把在它面前。昨天生辰宴的熱鬧已經過去了，她終於可以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
“清寧！清寧！”謝雲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又脆又亮，像一把剪刀剪開了寧靜的空氣。
沈清寧抬起頭，看見謝雲舒提著一個食盒，笑眯眯地走進來。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頭上戴著一支碧玉簪子，通身的氣派。她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你又來了？昨天不是剛來過嗎？”沈清寧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土。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謝雲舒蹲在她旁邊，開啟食盒，“我給你帶了點心。我娘做的，比我做的好吃。”
沈清寧低頭一看，食盒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塊桂花糕，金燦燦的，上面還撒著幹桂花。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甜絲絲的，軟糯糯的，入口即化。“好吃。你娘手藝真好。”
“那當然。”謝雲舒得意地說，也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兩個人蹲在院子裡，一人拿著一塊桂花糕，啃得滿臉都是渣。大黑、花花、小黃圍過來，等著掉地上的渣。沈清寧撒了一把米，雞們搶著吃。謝雲舒看著那些雞，笑了，笑了一會兒，忽然壓低聲音，“清寧，你這桃花運，比上輩子追的言情小說還離譜。一個是腹黑王爺，一個是偏執將軍，你選哪個？”
沈清寧頭也不抬。“我選雞。”
謝雲舒愣了一下。“雞？”
“嗯。大黑、花花、小黃，它們不會送我玉兔，也不會送我短刀，更不會在我家打架。”沈清寧認真地說，“雞隻會下蛋。蛋能吃。多實在。”
謝雲舒笑瘋了，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你這個小丫頭，嘴比刀子還利。”
沈清寧也笑了，把手裡的桂花糕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說真的，雲舒姐姐，你覺得蕭景琰和燕無歸，哪個更危險？”
謝雲舒收起笑容，想了想。“蕭景琰危險，但他不會害你。他心思深，手段多，但他對你是真心的。燕無歸也危險，但他可能會因為太想保護你而做出極端的事。他這個人，認準了一件事，就不會回頭。你要是拒絕他，他可能會——”
“可能會什麼？”
“可能會傷害自己。”謝雲舒的聲音很輕，“他這樣的人，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軟肋。你可能是他唯一在乎的人。你要是不要他，他就什麼都沒有了。”
沈清寧沉默了很久。她低下頭，看著大黑蹲在牆角打瞌睡，看著花花和小黃搶食。她的心聲在她自己心底響了起來——他可能會傷害自己。雲舒姐姐說得對。他這樣的人，認準了一件事，就不會回頭。她該怎麼辦？她不知道。
謝雲舒看著她，沒有追問。她換了個話題，壓低聲音。“清寧，你說，柳如煙會不會出現？”
沈清寧抬起頭。“原書女主？她應該快了。”
“你怕不怕？”謝雲舒看著她。
“怕什麼？”沈清寧笑了，“我是炮灰，她是女主。她來找我麻煩，我就讓她知道炮灰不好惹。”
謝雲舒笑了。“你這個小丫頭，比我還狠。”
“不是狠，是清醒。”沈清寧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土，“我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她是誰。她以為自己是女主，就可以為所欲為。她不知道，劇情早就崩了。”
謝雲舒也站起來。“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沈清寧走到桃樹底下，伸手摸了摸樹幹，“她來她的，我過我的。她要是安分守己，我也不會為難她。她要是搞事，我就讓她知道，炮灰也有炮灰的尊嚴。”
謝雲舒看著她，笑了。“清寧，你長大了。”
沈清寧也笑了。“我本來就在長大。”
兩個人站在桃樹底下，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落在她們身上，斑斑駁駁的。大黑、花花、小黃在院子裡刨土，咕咕咕地叫。謝雲舒忽然說：“清寧，你說，蕭景琰知不知道柳如煙的事？”
沈清寧想了想。“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但他不會在乎。他不是原書裡的蕭景琰了。他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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