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軍械庫的走廊安靜得只剩下通風管道低沉的嗡鳴聲。
伽古拉本來只是路過，卻看到林憂房間的門縫裡還透著一線燈光。
他腳步頓了一下，猶豫了片刻，還是抬手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他又等了幾秒，然後直接推開了門。
林憂坐在床邊，沒有開大燈，只有床頭一盞小燈亮著，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他的眼眶通紅，鼻尖也泛著紅，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整個人像是一隻剛淋過雨、還沒找到地方躲雨的貓。
伽古拉站在門口，看到他那副樣子，沉默了片刻，然後關上門走了進去。
他沒有急著說話，只是走到床邊，在林憂身邊坐了下來。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詢問：“……那把劍來找過你了？”
林憂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手指攥著膝上的布料，攥得指節泛白。
伽古拉看著他，沒有追問那把劍的事，換了一個問題：“憂，你消失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和捷德還有貝利亞扯上關係？”
林憂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聲音沙啞而低，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我只是想要回家而已。”
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為什麼……這麼難……”
他伸出手，抓住了伽古拉的衣袖，然後整個人靠了過去，將臉埋進了伽古拉的肩窩裡，手臂環住了他的後背。
伽古拉的身體僵了一瞬。
他認識林憂這麼久，從來沒見過他主動向任何人尋求安慰。
這是第一次，他主動抱住了他。
伽古拉的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林憂的後背，聲音放柔了一些：“你的家在哪裡？想回去的話，我給你批個假條就是了。”
林憂沒有抬頭，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回不去。現在沒辦法回去……嗚嗚嗚……”
他的哭聲不大，但那種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比嚎啕大哭更讓人覺得心裡發堵。
伽古拉沒有再問為什麼回不去。
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然後伸出手，將林憂從自己懷裡輕輕推出來了一點，讓他抬起頭來。
林憂的眼睛紅得像兔子，淚水還在不停地往外湧，怎麼擦都擦不完。
伽古拉看著他這副樣子，俯下身——輕輕吻去林憂眼角的淚水，直到那雙紅透了的眼睛裡終於不再有新的淚水湧出來。
他微微拉開了一點距離，目光卻並未就此移開——他的視線緩緩下滑，落在林憂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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