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翰文站起來,戴上氈帽。
“行了,我走了。秋葉,你跟著夜叉幹。他不會害你。”
柳如煙點了點頭。
陳翰文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夜叉,你那個物資登記本,寫得也太亂了。回頭讓秋葉幫你重新抄一遍。”
何雨天沒接話。陳翰文拉開門走了。
屋裡剩下三個人。張雨馨把碗放進櫃子裡,轉過身來,看著柳如煙。
“如煙,你要是覺得怕,現在說不幹了,還來得及。”
柳如煙搖了搖頭。
“我不怕。”
張雨馨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出去了。
柳如煙坐在炕沿上,把那個本子又翻開,一頁一頁地看。何雨天蹲在炕沿邊上,看著她。她的手指從那些數字上劃過,嘴唇微微動著,像在數數。
“你每天晚上出去,就是做這些。”她沒抬頭。
“嗯。”
“你不怕嗎。”
“怕什麼。”
“怕死。”
何雨天想了一下。他怕不怕死?上輩子不怕,這輩子也不怕。但不是不怕,是沒空怕。每天晚上出去的時候,腦子裡想的都是怎麼靠近,怎麼下手,怎麼脫身。沒空想怕不怕的事。
“怕。”何雨天說,“但怕也得幹。”
柳如煙把本子合上,抱在懷裡,抬起頭看著何雨天。她的眼眶有點紅,但沒有哭。
“夜叉。”她叫他的代號,聲音不大,但很穩,“秋葉不會拖你後腿。”
何雨天看著她,點了點頭。
晚上,柱子睡得像死豬。何雨天躺在炕上,聽見隔壁屋有翻紙的聲音。柳如煙在燈下抄本子,一筆一劃,寫得很慢。張雨馨在旁邊納鞋底,針穿過厚厚的布底,嗤的一聲,拉出來,再穿進去。
何雨天翻了個身,面朝牆。
牆上的裂縫還在。他想著柳如煙說的那句話——秋葉不會拖你後腿。他信。柳如煙這個人,看著話不多,心裡比誰都清楚。她知道自己要走什麼路,也知道那條路上有什麼。
窗外的天黑了。北平的夜安靜得像一潭死水。隔壁屋的燈還亮著,翻紙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何雨天閉上眼睛。
腦子裡跳出系統提示:“新成員加入交通站。代號‘秋葉’。建議分配任務:情報傳遞。風險等級: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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