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的系統殺敵就變強》第322章 謝爾蓋的提醒(1)

作者:辰星如夢夢人生·6天前

午休鈴聲剛響過,廠區裡的人開始往食堂方向走。鋼水包從車間門口緩緩經過,吊車鐵鉤在軌道上滑動,發出一種持續的、低沉的摩擦聲。何雨天蹲在軋鋼車間側面一段陰涼處,後背靠著牆,手裡攥著半個饅頭。饅頭已經涼了,麵皮發硬,咬一口需要用勁,碎渣往下掉。他沒急著啃完,把饅頭在手指間轉了半圈,目光落在車間門口那根剛換過的通風管道上,介面處墊著一圈石棉,壓得不緊,像隨時會松。他正琢磨著下班回去把實驗臺的螺絲再緊一遍。

謝爾蓋從車間側門出來,沒往食堂走,徑直朝他這邊過來。何雨天沒有站起來,等謝爾蓋走到跟前才抬頭看了他一眼。謝爾蓋沒停步,從他身邊經過時低低說了一句:“跟我來。”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風颳走,尾音短促,沒有在空氣裡拖出多餘的痕跡。他往廠區後面的圍牆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手裡夾著一根菸,還沒點,過濾嘴被他捏了一下,又鬆開了。

何雨天把饅頭收進褲兜,站起來,隔了七八步跟在後頭。兩個人一前一後繞過廢料堆,廢料堆裡有一截斷掉的鋼軌,一頭埋在碎磚裡,另一頭像手指一樣往上翹著,上面落了一層灰。他們走到圍牆根部一處廢棄的卸料臺下面,那裡堆著幾個鏽透的鐵架,頭頂一塊油布遮了大半光線,地上落著一層鐵鏽和幹泥混合的灰。通風管道的氣流從鐵架之間穿過,帶著機油和焦炭的氣味。

謝爾蓋蹲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摸出火柴劃了一下,火苗躥起來,他用手攏著,湊到煙上。吸了一口,吐出來。煙霧沒有馬上散開,在鐵架之間的縫隙裡停了一瞬,然後被氣流扯碎了。他遞了一根給何雨天,何雨天搖了搖頭。謝爾蓋把煙收回去,夾在指間,又吸了一口。他沒有立刻開口,視線落在那截翹起的鋼軌尖端,像是在等那根菸燒過一個特定的點。

“你最近跟孫總工走得近。”他說。

何雨天蹲在鐵架陰影的邊緣,沒有接話。他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沾著一點幹掉的泥。謝爾蓋又吸了一口,彈了一下菸灰,菸灰落在鏽鐵架上,碎成幾截。“你改了他那份圖紙。我知道。”他沒有轉頭,聲音不大,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我沒有意見。但我提醒你一件事——蘇聯專家不止我一個。有人已經注意到你了。”

何雨天的手指停在膝蓋上,沒有動。“注意到什麼。”

“一個保衛科的年輕人,俄語說得比我好,還能改圖紙。你覺得正常嗎。”謝爾蓋轉過頭看著他,煙夾在指間,快燒到過濾嘴了,他沒有急著吸最後那口。“你是聰明人,不用我說第三遍。”

何雨天沒有接話。他感覺到自己後背離開牆壁的那一瞬間,脊椎靠回磚面時凸起的磚稜硌著肩胛骨。通風管的氣流從頭頂上方穿過來,把他褲腿上沾的一片碎鐵皮吹走了。謝爾蓋把那根菸抽完,菸頭在水泥地面一角上摁滅,沒有扔,收進了自己口袋裡。他站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蹲著的何雨天:“你自己小心。我不希望你出事。”他沒有等何雨天回答,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鐵架投下的陰影在他經過時改變了形狀,他的腳步聲在鐵鏽和碎磚之間斷斷續續,逐漸被遠處車間的噪音蓋過。

何雨天沒有立刻站起來。他在鐵架旁邊多蹲了一會兒,低頭看著灰燼落下的地方,一小片暗灰色的粉末散在地上,邊緣被風吹散了一些。他把那片灰用鞋底蹭了一下,搓進土裡,站起來時膝蓋響了。他從褲兜裡掏出那個已經涼透的饅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胃裡沒什麼反應。那根菸的過濾嘴在謝爾蓋手指間被捏過的地方還留著一點壓痕,謝爾蓋最後那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了幾圈,每轉一圈,聲音都更清楚一些。

傍晚下班後他沿著圍牆走回廠區。落日從西邊廠房頂上落下去,光線斜著打在水泥路面上,把車間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踩過一段鐵軌時,鞋底卡在一處介面的縫隙裡,頓了一下才拔出來。食堂門口還有人排隊,他猶豫了一下,沒有過去,繞到車間側面那根通風管道旁邊,抬頭看了一眼壓得不緊的石棉墊,伸手按了一下,沒按動。

回到保衛科,他推開值班室的門。窗臺上積著一層細灰,他站在窗邊往外看了一會兒。他想起在廢料堆拐彎時,自己好像看見一個人蹲在車間門口的臺階上,正拆一臺儀表的蓋子。那人沒有抬頭,右手握著一把螺絲刀,在儀表側面擰了一圈,又擰了一圈,動作不緊不慢。他沒看清那人的臉,只記得那副金絲眼鏡的鏡腿在斜陽下閃了一下,一道短促的白光。

凌晨,他坐在床沿上,把那根菸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菸捲被他揣了一整天,邊角有些壓扁了,但菸絲沒有散。桌面上的燈罩邊緣沾著一圈灰,光線下菸捲表面泛著暗黃色。他沒有點它,只是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又放下,擱在桌角。他想起謝爾蓋說那句話時的語氣——沒有警告,沒有威脅,只是陳述,像在說一件已經決定的事。他想起自己在那句話之後沉默的那幾秒,像在確認那些重量的來源和位置。他躺下來,手搭在腰間的刀柄上,指腹貼著刀鞘的紋路,停了一會兒,又移開。他想起車間臺階上那雙握螺絲刀的手,那人擰完一圈之後,停留的時間比正常操作略長一些,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窗外有人經過,腳步聲沿著衚衕由遠及近,在院門口沒有停,繼續往前走,聲音又漸漸遠了。他聽著那腳步聲從近到遠,直到完全消失,沒有翻身,也沒有去確認時間。他能感覺到空間裡的碎片正在緩慢地調整位置,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試探邊緣——不僅是謝爾蓋說出的那番話,也包括他尚未看見、卻已經感受到的那些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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