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而已。”
“殺了它們,會引來更多。”
袁祁沉默了一下。沈青說得對,殺了這兩個鬼物容易,可萬一引來大批鬼物,他們三個都跑不掉。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女子步了慕容雪的後塵而無動於衷。
“我跟著它們。”袁祁做了決定,“你們在這兒等著。”
沈青皺眉:“你一個人去?”
“夠了。”
袁祁從巨石後面閃出去,悄無聲息地跟在那兩個鬼物後面。他的身法很快,腳步很輕,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那兩個鬼物渾然不覺,繼續押著女子往前走。
跟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到了一個岔路口。左邊是一條寬闊的大路,通往遠處隱約可見的城池。右邊是一條羊腸小道,通往一片亂石堆。高瘦鬼物往左邊拐,矮胖鬼物跟在後面。女子忽然掙扎起來,拼命往右邊跑。
“放開我!我不去!”
“走吧。”袁祁說,聲音都變得和那高瘦鬼物一模一樣了。
豬剛鬣嚇了一跳:“主人,您的聲音也……”
“蘇淺教的。”
四人走上左邊那條大路,朝黑淵城的方向走去。慘淡的光亮,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前方,黑淵城的輪廓在迷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豬剛鬣跟在袁祁腳邊,小聲嘀咕:“主人,豬有點害怕。”
袁祁低頭看它一眼:“怕什麼?”
“萬一被認出來怎麼辦?”
“那就打。”
豬剛鬣想了想,覺得也是。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求饒,求饒不行就等死——反正有主人在,它不怕。它挺起小胸膛,邁開小短腿,雄赳赳氣昂昂地往前走。沈青跟在袁祁身後,看著這一人一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這兩個活寶,還真是走到哪鬧到哪。不過,這樣也挺好。至少,不孤單。
…………
黑淵城的城門,比袁祁想象的要大。兩扇漆黑的鐵門敞開著,門板上釘滿了拳頭大的銅釘,釘帽上刻著扭曲的符文,在暮色中泛著幽幽的綠光。城門兩側各蹲著一尊石像,不是獅子,不是麒麟,是兩隻張著血盆大口的惡鬼,獠牙外翻,眼珠凸出,栩栩如生,像是隨時會撲下來咬人。
袁祁四人排在一隊鬼物後面,慢慢往城裡走。前面是一群披著人皮的鬼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人類的衣裳,走路的樣子和人類沒什麼區別。後面是一隊滿身鱗甲的鬼物,渾身黑漆漆的,像穿了一層鎧甲,走起路來嘩啦嘩啦響。左邊有個鬼物披著狼皮,頂著狼頭,四條腿著地,像野獸一樣爬行。右邊有個鬼物披著鳥皮,背後還插著兩根翅膀,走一步撲騰一下,像只不會飛的雞。
豬剛鬣跟在袁祁腳邊,小眼睛滴溜溜地轉,看著那些奇形怪狀的鬼物,小聲嘀咕:“主人,這些鬼物怎麼長得都不一樣?”
袁祁壓低聲音:“披人皮的是吞噬了人類的,披獸皮的是吞噬了妖獸的,滿身鱗甲的是還沒找到皮囊的。”
豬剛鬣打了個哆嗦:“那豬……豬現在算什麼?”
袁祁低頭看它一眼:“你現在是隻小鬼崽,還沒長大的那種。”
豬剛鬣低頭看看自己圓滾滾的身子,又看看旁邊那些凶神惡煞的鬼物,覺得“小鬼崽”這個稱呼,還挺貼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