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確認他們真的離開,袁祁才長出一口氣,混沌之氣散去。他雙腿發軟,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此人寧死都不出賣師門,倒也算條漢子。”打神石滾到那骸骨旁,語氣罕見地帶了一絲敬意。
袁祁點點頭,默認了打神石的看法。他雖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眼睜睜看著一個寧死不屈的漢子曝屍荒野,終究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罷了,就當積點陰德。”袁祁嘆了口氣,雙手掐訣,體內靈力流轉,一道靈光從其指尖流出,在地面上劃出一個規整的方形。
打神石蹦到袁祁肩上,嘖嘖稱奇:“喲,認識你小子那麼久,一直以為你是鐵石心腸來著,竟然也會為個不相干的人耗費靈力?”
袁祁沒搭理它的調侃,專注地操控著靈力。地面在靈光照耀下如同流水般分開,形成一個六尺長的土坑。就在他小心翼翼地要將那赤炎谷弟子的骸骨放入坑中時,一枚指甲大小的赤紅玉符滾落出來。
“好傢伙!這赤炎谷弟子臨死前看來還藏了一手!”打神石立刻湊了過去。
袁祁並未理會這些,而是繼續安置著骸骨,待到事畢才堪堪拾起那玉符。玉符觸手溫熱,彷彿有火焰在其中流動。他嘗試注入一絲靈力,玉符頓時投射出一段影像——正是沙蠍老祖與萬毒尊者的密謀。
打神石繞著影像轉了一圈,嘖嘖稱奇:“這情報夠詳細的,兩老毒物隻言片語一字不落!”
袁祁收起玉符,神色複雜地看著新壘的墳墓:“他拼死留下資訊,是希望有人能警示赤炎谷……”
“怎麼,你想當這個好人?”打神石滾到袁祁面前,石身上浮現出一個誇張的撇嘴表情,“別忘了萬毒尊者是什麼級別的老怪物!你雖保命手段不少,但他那五毒蛇王可是無孔不入的,要是被咬一口,就該輪到我給你立墳了!”
袁祁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誰說我要去報信了?赤炎谷、五毒教、黑沙幫、南離劍派……沒一個是省油的燈。這些大勢力狗咬狗,關我們什麼事?”
“哈哈!這才像話!”打神石興奮地上下翻飛,“我就喜歡你這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勁兒!那咱們接下來……”
袁祁眼中精光一閃:“做璧山觀。讓他們鬥個你死我活,我們麼……”他掂了掂手中的玉符,“去往生崖撿點便宜。”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嘿嘿,你小子夠陰險,本尊喜歡。”打神石來了精神。
一人一石相視一笑,而後也不再耽擱,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沙海閣。
第二日,赤焰城的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客棧的床榻上。袁祁睜開眼,難得地沒有立刻起身。連日的奔波,即便是混沌魔猿血脈也感到了一絲疲憊。床腳,打神石的呼嚕聲震得牆壁微微發顫,六爪神靈龍則蜷縮成一團,龍尾耷拉在床沿,睡得口水橫流。
青嵐輕輕推開房門,手中端著一壺清茶,見袁祁已醒,微微一笑:“袁大哥,昨夜可還睡得安穩?”
袁祁接過茶盞,茶水溫熱,帶著荒漠少有的清甜:“睡得挺好!你呢?”
正說著,冷月仙子從對面房間探出頭來。袁祁一見兩人都醒了,便示意她們到樓下暫坐。
此時時辰尚早,客棧大廳之內客人甚少,倒不虞談話被人竊聽了去。待三人坐定,袁祁便開門見山,將昨夜探得的訊息與兩人細細敘說。
“我的意思是,各勢力皆心懷鬼胎,不如讓他們先鬥個你死我活,我們好黃雀在後,虎口奪食。”袁祁指尖輕敲桌面,最後總結道。
冷月仙子微微頷首:“上古秘境出世當日,我們可暗中推波助瀾,借玉符影像引其他勢力與黑沙幫、五毒教纏鬥,我們可渾水摸魚。”
青嵐則擔憂道:“各派修士若盡數中毒,豈不成了單方面屠殺,我們還如何從中漁利?”
袁祁沉吟片刻,點頭道:“還是青嵐妹子考慮周全!不過這也不是什麼難事,你忘了我的混沌之氣不僅可遮掩氣息、改容換貌,也可短暫的化形化物?這化形化物之能雖登不上大雅之堂,但糊弄下長生境以下的修士倒卻也夠用。”
青嵐恍然,卻又蹙眉:“那這幾日我們該如何行事?乾等著?”
袁祁伸了個懶腰,笑道:“既然離上古秘境出世還有幾日,咱們便好好逛逛這赤焰城唄。”
赤焰城雖地處荒漠邊緣,卻因往來修士眾多,繁華異常。袁祁幾人待到打神石和六爪神靈龍甦醒後,便如尋常旅人般在城中閒逛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