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靈元聖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刺目的精光。它盯著那些金光看了很久，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香火之力。這是人間的香火之力。”
它轉過頭看著袁祁，目光復雜：“小子，你是有大功德在身的人。”
袁祁愣住了：“什麼？”
“香火之力。”九靈元聖一字一頓，“是眾生念力，是人心所向。只有那些為眾生做過大貢獻的人，才能在死後享受到這種待遇。你活著的時候，做了什麼？”
袁祁想了想，把自己在鬼域救人的事，在神都戰鬼帝的事，斷斷續續地說了。九靈元聖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難怪。”它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難怪你能引來香火。你救的不是一個人，不是一百個人，是幾十萬人。你的命，換了幾十萬人的命。這筆賬，眾生替你記著。”
袁祁低下頭看著那些金光。它們越來越多，越來越密，越來越亮，照得他整個人都在發光。那光不是他自己發出的，是從那些金光裡借來的。可它很溫暖，暖得他鼻子發酸。
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金光隨著呼吸湧入體內，順著經脈流淌，一點一點地凝實他的殘魂。他的身體在慢慢地變得真實起來，從透明變成半透明，從半透明變成模糊，從模糊變成清晰。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了，很慢，像鐘擺，一下一下，不急不緩。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了，很輕，像風吹過樹葉，沙沙的。
可還不夠。他的神魂還太弱，弱得像風中殘燭。他需要更多的香火，更多的金光，更多的時間。
他開始唸經。不是渡邪經，是大梵般若經中的往生咒。念給那些死去的人，念給那些在那場浩劫中失去生命的人。願他們來世能投個好胎，能長命百歲，能兒孫滿堂。經文從他口中流出，化作一個個金色的字元，在囚神獄裡飄蕩。字元與金光融合，變得更亮，更暖，更有力量。九靈元聖趴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那些金光，看著那些字元，看著他那張漸漸有了血色的臉。
時間在囚神獄裡沒有意義。袁祁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年又一年，十年又十年。金光源源不斷地湧進來，從最開始的稀稀疏疏到後來的鋪天蓋地。他的神魂在這些香火的滋養下，像一棵被春雨澆灌的小樹，慢慢地發芽長葉開花結果。他的修為從長生境一階，一步步攀升。
長生境二階。
金光更濃了。他的身體更真實了，能感覺到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長生境三階。
金光更亮了。他的心跳更有力了，咚咚咚，像戰鼓。
長生境四階。
金光更密了。他的眼睛更亮了，能看見黑暗中那些他以前看不見的東西。
長生境五階，六階，七階……
九靈元聖趴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這頭老獅子已經不再勸他放棄了，也不再搖頭嘆氣了。它就那麼趴著，看著那個光頭小和尚，一天一天地變強，一年一年地變強，十年十年地變強。
它忽然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那時候它也像這個小和尚一樣，意氣風發，不可一世，覺得天下沒有自己辦不到的事。後來呢？後來被困在這裡，被困了十萬年二十萬年，困得它連出去的念頭都沒有了。它看著袁祁，心裡忽然有些羨慕。羨慕他的堅持，羨慕他的執拗，羨慕他那顆永遠不會熄滅的心。
百年後，囚神獄裡的金光已經濃得像金液，把整座牢籠都填滿了。袁祁盤膝坐在金光中央，渾身金光燦燦，像一尊金佛。他的神魂之力在這一刻轟然突破，長生境八階，長生境九階。那股力量如潮水般湧出，震得整座囚神獄都在顫抖，震得頭頂的雷電牢籠噼啪作響，震得趴在一旁的九靈元聖猛地站了起來。
九靈元聖盯著袁祁，瞳孔收縮，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它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見過無數天才，可它從來沒見過一個凡人，能在百年內從長生境一階突破到長生境九階。這不是修煉，這是奇蹟。而這個奇蹟，是眾生用香火硬生生堆出來的。
袁祁睜開眼睛，眼中金光閃爍。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揚。長生境九階。百年了，他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上下噼裡啪啦響個不停，像放了掛鞭炮。他摸了摸光頭，鋥亮，能照見人影。又摸了摸僧袍，破爛，一扯就碎。他嘆了口氣，心想，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找件像樣的衣服，不然這副德行，別說人了，連鬼物都得嚇跑。九靈元聖趴在一旁，看著他那副臭美的模樣，嘴角抽了抽，沒說話。這頭老獅子這百年來已經習慣了這個小和尚的各種怪癖——愛摸光頭，愛嘆氣，愛自言自語，偶爾還對著空氣傻笑。
…………
與此同時，大夏新都興夏城。
皇甫青是個狠人。登基一月，她就頒佈了一道敕令：全國範圍內廣納賢士，不管你是人是妖，是佛是魔，只要願意為大夏效力，統統收編。一時間，各路英雄豪傑蜂擁而至，有揹著長劍的劍客，有拎著拂塵的道士，有騎著毛驢的老儒，還有扛著鋤頭的老農。不，老農不是來打仗的，是來種地的。皇甫青不僅招兵買馬，還鼓勵農耕，興修水利，減輕賦稅。大夏皇朝的國力，在她的治理下，蒸蒸日上。
她派人研究袁祁當年留在城隍廟的七星挪移陣，花了十數年時間，終於吃透了法陣原理，研製出能夠開啟法陣的空間法器。自此，大夏皇朝的軍隊可以在皇都與黑淵城、虎牢關、袁城之間瞬間往來，神出鬼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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