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卒巔峰,兩個。”袁祁鬆開了攥著鞭子的手,衝那兩個人搖了搖頭,“打不過我的,別白費力氣。”
蠻七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盯著袁祁看了好幾息,忽然冷笑了一聲:“有點本事。不過你以為你一個人能對付得了我們三個?老五、老六,一起上!拿下了這小子,老子把他的魂晶份額扣一半給你們!”
瘦高個和矮墩子對視了一眼,猛地撲了上來。兩人的短鞭在空中交織成一張暗紫色的網,朝袁祁當頭罩下。蠻七也動了,他雖然丟了鞭子,可一雙鐵拳裹著暗黑色的魂力,像兩柄重錘朝袁祁的胸口砸了過來。
三面夾擊。
袁祁嘴角翹了一下。他等的就是這個。
他的魂體表面那些蒼青色的光忽然亮了起來。一層薄薄的、玉質般的光暈從他皮膚下面滲出來,覆蓋在周身三尺之內。蠻七的鐵拳砸在那層光暈上,像是砸在了一口銅鐘上,“咚”的一聲悶響,震得他自己虎口崩裂、小臂發麻。瘦高個和矮墩子的短鞭抽在光暈表面,鞭上的暗紫色符文炸開一片火花,然後像被水澆滅了的炭火一樣熄滅了。
袁祁左掌一探,五指如鉤,扣住了蠻七的右腕。右掌一翻,掌緣切在瘦高個的手肘上——“咔”的一聲輕響,瘦高個的胳膊像麵條一樣軟了下來,短鞭脫手。他順勢一矮身,肩膀頂在矮墩子的小腹上,把那個矮墩子撞得往後飛出去兩丈多遠,“咚”的一聲貼在石壁上滑了下來。
整個過程不到三息。
蠻七的右腕被扣在袁祁的掌心裡,他拼命地掙扎著往外抽,可那隻手像是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他的三角眼瞪得快要裂開了,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聲音卻還在強撐著兇狠:“你……你到底是誰?!你不是普通礦工!你什麼修為?!”
袁祁湊近了他一些,笑眯眯地說:“鬼兵巔峰。比你要高得多。你那兩個手下鬼卒巔峰,在我面前跟紙糊的差不多。七爺,我勸你配合一點,省得受皮肉之苦。”
蠻七的臉徹底白了。鬼兵巔峰……比他高了不少,就算他和兩個手下捆在一起也不是對手。他嘴唇哆嗦了兩下,還想嘴硬:“你……你敢動我?我是礦山的人!上頭有鬼將罩著!你動了我們鬼將大人不會放過你——
袁祁嘆了口氣:”鬼將不鬼將的先放一邊。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老老實實回答,我就不為難你。如果你非要嘴硬——“他另一隻手從地上撿起蠻七掉的那條鞭子,在手裡掂了掂,”你抽了礦工們那麼多鞭子,應該知道這東西抽在魂體上有多疼。不想自己嚐嚐滋味吧?”
蠻七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淌下來。
“第一個問題,”袁祁盯著他的眼睛,“洞中有個叫柳玄機的姑娘,聽說被你送給了一個黑甲人。那黑甲人是誰?他把人帶去哪兒了?”
蠻七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袁祁手裡的鞭子“啪”地甩了一下,甩在蠻七腳邊的碎石地上,炸開一小片塵土。蠻七的腳猛地一縮,連忙開口:“我說!我說!那人是……是枉死城的一位鬼將,姓段,叫段德!個子高高瘦瘦,臉上有道疤……每個月都會來礦山挑一批成色好的魂晶上供,那天碰巧看見柳玄機……說那丫頭魂體乾淨、底子純,想獻給枉死城的少主……”
“枉死城少主?”
“對……枉死城的少城主,喜好女色,段德想拿那丫頭去搏一個……前程……”蠻七的聲音越說越小,眼神閃躲著不敢看袁祁,“人……人應該還在段德手裡……我聽說少城主前先日子外出狩獵了……也不知歸來沒有……”
袁祁眯了眯眼:“枉死城在哪個方向?離這兒多遠?”
“往西北走……大約三日路程……有一座黑石砌的城池,城牆上有綠色鬼火的就是……”蠻七說到這兒忽然抬起眼皮,聲音裡帶了幾分威脅的意味,“小子,我勸你別去惹事。枉死城少城主是鬼帥境的修為,段德也是鬼將巔峰。你一個鬼兵巔峰去了就是送死——”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袁祁鬆開了扣著蠻七手腕的手,往後退了一步,“今天的事你們就當沒發生過。回去之後別聲張,別去報信,也別想著找我報復。我一沒殺你們的人,二沒搶你們的貨,就是問個路。如果你們非要追上來——”他低頭看了看蠻七的鞭子,又看了看那兩個癱在地上的手下,“下場就不一定了。”
蠻七捂著自己發青的手腕,咬著牙點了點頭。他那兩個手下互相攙扶著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不敢吭聲。袁祁又看了他們一眼,轉身沿著礦道往西北方向走去。
走出十幾丈遠之後他回頭看了一眼,蠻七三個人還站在原地沒有動,像是被釘在了那裡。他嘴角翹了一下,加快步伐朝礦道出口走去。
“枉死城。”他在心裡默默唸叨著那個名字,腳步越來越快,“段德,鬼將巔峰……枉死城少城主,鬼帥境……”他嘖了一聲,“一個比一個能打。不過沒關係,我袁祁以往打過的仗還少麼?”
身後的礦道里,蠻七站了足足十息才緩過勁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紫的手腕,又看了看地上那條被捏碎了符文的鞭子,喉嚨裡發出一聲又像罵娘又像感慨的悶哼。
“這小子……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