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署位於春谷縣城正中,與縣衙相隔不遠。
平日裡門庭若市的醫務署,此刻卻顯得有些壓抑,眾人低聲議論,空氣中瀰漫著濃厚的血腥味。
“聽說了嗎?伍縣尉身受重傷呢!”
“可不是嘛,剛才送進來的時候,我就在旁邊,渾身是血啊!”
“三貴哥連胳膊都丟了,恐怕以後也沒辦法再當兵了,真是可惜啊……”
“噓!別說了!明府就在那兒呢,他心裡估計也不好受。”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往來醫工,進進出出,臉色焦急,手中的熱水換了一盆又一盆,卻始終帶著一抹扎眼的紅色。
韓錯帶著蘇繞等人站在廊下,臉色陰沉。
在他面前,面無血色的趙三貴跪在地上,甲冑之上的血跡尚未擦乾,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那空蕩蕩的右側戰袍。
“明府,是某無能……沒能攔住縣尉……”感受著身上傳來的劇烈疼痛,趙三貴扯了扯嘴角,“縣尉見山越潰逃,打算乘勝追擊,某卻未能看出其埋伏之意,才遭此大難,損失兵將。”
“還請……明府治罪!”
說著,這位彪形大漢眼眶發紅,聲音之中已經帶上了一絲顫抖。
“滾進去躺著!”韓錯一聲怒喝,嚇得眾人渾身一顫。
“既失右臂,已成重傷,卻不顧自身安危,執意稟報。”他橫眉倒豎,伸手一把將趙三貴揪了起來,“韓某讓爾等注意安全,爾等便是如此執行我意的?”
韓錯轉頭看向蘇繞,沉聲喝道:“安排醫工,馬上將趙三貴按在床上安心休養,一日未愈,便不得離開醫務署半步!”
“喏!”
蘇繞沉聲領命,立刻來到趙三貴身邊,低聲道:“三貴哥,身體要緊,此時不宜稟報,先休養片刻吧!”
不情不願的趙三貴看了看韓錯不容分說的臉色,終究還是低下了頭,跟著蘇繞進了內間。
看著他的背影,韓錯揉了揉發緊的眉頭,輕輕嘆了一口氣。
伍雲召身為猛將,勇則勇矣,卻太過剛猛。
過剛易折這個道理,他並非不明白,只是憑著自己的一身武藝,數次化險為夷,最終心生驕意。
韓錯本就叮囑過,要以襲擾為主,不可貪功冒進,沒想到伍雲召終究還是犯了輕敵之錯。
疾風營本就只有五百士兵,都是他一手練出來的騎兵家底,就連戰馬都花了不少時日方才湊齊。
結果一日不到,竟在這黑風林中折損了兩百精銳,怎叫韓錯心中不痛?
但更讓他在意的,其實是設伏之人。
趙三貴身為伍雲召的副將,自然參與了追擊懷德鄉遇襲之事,也在黑風林中認出了石彘。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韓錯心中微微一動。
難怪設伏之人對疾風營的短板與春谷周邊的地形如此熟悉,不管結果如何,石彘畢竟也是與疾風營有過一戰之人,自然有些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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