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就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身形暴退。
面對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張攸,羊嶷一刀劈下,卻被兩名春谷士兵以肉身之軀硬生生接了下來,瞬間倒地,生死不知。
只差一點。
只差一點,就能將他斬於斧下。
張攸滿臉鮮血,雙目血紅的盯著人群之中的樂就,眼中滿是悔恨。
狹窄的穀道之中,春谷士兵用生命趟出了一條血色通道,張攸身邊一個又一個的身影慢慢倒下,此刻他身邊就僅剩下了寥寥十餘人而已,但他卻錯過了最佳的斬首時機。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在場的所有人個個氣喘如牛,沒有人會想到,今日這場伏擊竟如此慘烈,不管是對張攸而言,還是對樂就而言,落水谷之戰的損耗已經極大的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正當張攸準備拼盡全力再往前突進之際,卻忽然發現已經許久沒有聽到身後傳來的吶喊之聲了。
他猛然回頭,瞳孔驟縮。
後陣之中,數十個重灌步兵將谷口死死堵住,腳下流出的鮮血已經匯成了一條小溪。他們每個人都伸手抓著彼此的甲冑,儘可能的用血肉之軀填充縫隙,為了將敵軍牢牢堵死,甚至最後一排計程車兵還將巨斧抵於腰間,以便能抵擋住前方傳來的衝擊力。
此時此刻,他們每一個人的動作都已然凝固,連胸口也再無半分起伏。
全員陣亡。
張攸心臟猛然抽搐,一股劇痛自胸腔之中噴薄而出,就連握著巨斧的右手也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他彷彿已然預料到了此戰的結局,耳邊還能聽到敵軍興奮的嘶吼,就連臉色蒼白的樂就也捂著傷口,重新掛上了猙獰的笑容。
忽然,他感覺有人貼在了自己的背後。
抬頭一看,身邊殘存計程車兵一個個靠了過來,他們臉色平靜,背靠背圍成了一個小圈,將張攸護在了中間。
這些春谷士兵身上的甲冑早已開裂,手中的武器也大多捲刃斷裂,但他們卻對這一切熟視無睹,只是神情淡然的看著四周的敵人。
張攸深呼吸一口氣,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猛然按住了顫抖的右手,他的目光掃過面前一張張熟悉的臉龐,又望向身後那道被屍體填滿的缺口,忽然笑了。
陰森的笑聲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令人頭皮發麻。
他緩緩舉起捲刃的巨斧,如同餓狼般的眼神死死地看向樂就,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破陣拔壘……”
下一秒,圍繞在他身邊的十餘道身影齊齊舉起了手中的武器,吼聲震得山壁微微發顫,似乎就連連綿的秋雨也停滯了半分。
“斬關奪隘!”
聲嘶力竭的吶喊還回蕩在落水谷之中,張攸已經率先轉身,朝著樂就所在的方向再一次發起了衝鋒。
斧光乍現,血光四濺。
這一刻,谷底瀰漫的霧氣之中,只剩下赴死的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