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錯的話讓書房中的四人心中一震。
唯有一戰。
這四個字說出來容易,可做起來卻沒那麼容易。
在駱公緒的刻意煽動之下,春谷百姓的民心不穩,相較於之前已經有了明顯變化,甚至還在松林坡之亂時與縣兵起了衝突。
好在當時伍雲召勒令所有縣兵不得動手,不然韓錯苦苦經營數年才得到的民心恐怕早就毀於一旦了。
要知道,東漢末年士兵被稱為“兵子”,其社會地位普遍較低,甚至被逐漸賤民化。
東漢初期,徵兵制尚行,彼時計程車兵地位還稍微高一些,可眼下豪強並起、戰亂不斷,徵兵制早已崩潰,變成了募兵制。
士兵被視作賤役,與罪犯、流民並列,就連普通民戶都比不上。
韓錯的出現,雖然在春谷縣實行了改革,極大程度上扭轉了百姓對於士兵的看法,但並不代表這些百姓完全拋卻了之前的認知。
就像是天圓地方之說流傳了數千年,想要改變根深蒂固的認知談何容易。
而對於韓錯而言,此役不得不打,也不能不打。
一旦李豐大軍壓境,駱公緒必然使出渾身解數煽動民眾,若是戰果不顯,則數年積累的信任土崩瓦解。
屆時,春谷縣兵又將淪為尋常“兵子”,還是打了敗仗的“兵子”,成為被人人嫌棄的低等群體。
內憂外患之下,韓錯只能贏,不能輸!
想到這裡,韓錯重新踱步回到了案前:“戰與不戰無需考慮,當務之急,是要做好迎戰準備。”
“此役,不僅要擋住李豐的大軍,更要趁機將駱公緒與他的黨羽一網打盡。”
此話一齣,程琚眼神一凜,輕輕頷首。而一旁的伍雲召則是呲牙冷笑一聲,眼裡寫滿了躍躍欲試。
韓錯也沒有讓這個春谷頭號好戰分子失望,率先看向了他:“老伍,石窯之中的兩百重甲步兵可有合適的統領人選?”
伍雲召一愣,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明府,您覺得張攸如何?”
“此人乃是首批縣兵什長,與我一同剿匪數次,其領兵能力有目共睹,手下士兵也十分信服。”
韓錯點了點頭,對於此人也是有所耳聞,便開口道:“可以,張攸之名我尚有耳聞,其作戰勇猛,用兵多變,正好適合此次任務。”
“你讓他帶著這兩百重甲士兵,今夜丑時由北門出城,在春谷以西二十五里之外,自行尋覓藏兵之地,沒有我的手令,不受任何人調配,切記不要暴露行蹤。”
“喏!”
“其餘縣兵,一切照常,城內城外不得有任何異常。”韓錯叮囑道,“要讓駱公緒以為,我們還不知道李豐即將率兵來此的訊息,更不知道他與勾結李豐謀反之事。”
“屬下遵命!”伍雲召抱拳領命。
韓錯沉思片刻,又將目光看向了蘇繞和程琚:“永豐鄉重建之事一直由你二人負責,我要你們立刻以永豐鄉工作繁重、籌備春耕為名,徵調全縣青壯,分批前往城外施工。”
蘇繞跟隨韓錯多年,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明府此舉,是想借此名義,另行他事?”
還不等韓錯解釋,程琚一點就通,立刻想通了其中奧妙:“明府可是要暗中籌備城防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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