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所選不同,而因為鮮卑的游牧風氣,弛射的地位最高,因此先從角抵開始,七名士卒給高殷等人看了一場搏擊的好戲。
等他們打完,其中三名優勝者表現出色,高殷便准許入鋒,而後問向侯莫陳相:“太師覺得剩下四卒,可乎?”
侯莫陳相越發覺得自己似乎太過深入大都督府的事務了,連這種選拔的事情都要詢問自己意見?
他遲疑著:“都是勇士,太子可自決。”
高殷也沒強求,略一沉思,就將其中一人選入鋒中,其餘三人也都有賞賜,下等兵士晉中,中等兵士晉上。
而後二十餘人選擇了列陣為戰,從前鋒營出來同等的人數,雙方持戈拿盾,先按照高殷決定的方陣排列,隨後根據鼓令運轉、變換陣型,接著前鋒營的勇士也緩緩迎上,兩方交戰在一處。
這是很正常的演練方式,侯莫陳相練兵時也做過無數次,然而眼前的場景也不免讓他變色,因為這二十多人是真的在互相殺戮。
似乎對方真是敵國的軍隊,前鋒營下手格外的狠,有力大者甚至一刀劈開了盾,將人幾乎切成兩半。
傷口迸裂出鮮血與慘叫,選鋒者這邊不僅陣型被破,而且有人慌亂起來,頓時被前鋒營抓住機會,撕開一個大口子,前鋒營士兵甚至捨棄了盾,在人群中大肆開殺。
縱使還有選鋒者維護陣型不亂,繼續抵抗,但勝負已定,然而沒有太子的命令,無人阻止,坐看交鋒變成屠戮。
高殷雙手攥拳,面露不悅,侯莫陳相還以為太子是見不得士兵被殺戮,卻聽高殷大罵:“賞他兩棍!貪功而破壞陣型,在戰場上就該殺了!”
頓時響起鳴金之音,那個前鋒營士兵戀戀不捨地鬆開兵刃,也不辯駁,就趴在地上等待棍刑。
等軍法官執行了懲罰,高殷還是生氣,把這群士兵叫到自己身邊,一人賞了一鞭,力度雖然不重,但讓普通計程車卒有了些安慰。
既然有罰,就也有賞賜,高殷給他們賜了酒與食,讓他們之後去後勤處領取財帛,這些士兵行過禮後,便回到前鋒營,炫耀自己被太子親手打了鞭子,這麼不疼不癢的懲罰是對他們隱晦的褒獎。
陣戰失敗的選鋒者們,傷情危急的就帶下去治療,若有死亡的就按照戰死來撫卹妻兒家小,並允許他們的子嗣世襲兵戶。
不要小看這個世襲兵戶,就類似明朝的衛所子弟,有著特權,明朝許多重臣就是從衛所子弟中科舉出來的。
大都督府在這一點上承襲了京畿府,而京畿府是齊國為了保證國家軍隊來源設定的軍府,不同於內地的編戶民,有著專門的兵籍,且為家屬設立了籍簿,除了當兵這個人,其他家屬都能得到優待。
因此雖然死了人,但兵家就是兇險之事,入府了就要有心理準備,技不如人、運氣不好,那也只能說是自己倒黴,也稍微震懾了一些想要取巧之輩。
而豐厚的撫卹也讓府兵們略有眼紅,死者家屬給絹二十匹、粟十石,之後五年每年給絹十匹、粟十五石,子弟可以入學堂,雖然還不知道學堂是什麼,但總歸是好事。
甚至有人覺得死亡計程車兵運氣著實太好了,遇上這麼恩榮的主子,如果是自己……呃,還可以立下功勳,以後得到的會比這些更多。
太子的威儀在這賞罰之間逐漸變重,侯莫陳相心想,若是太子有些軍事才能,光憑這股狠勁和捨得的氣魄,在戰場上的確能建立功勳。
他是至尊之子,國之儲君,怎麼說應該都會有些其父英雄的一面。
又或者,也繼承了兇暴的一面。
侯莫陳相想到這,忍不住惡寒。
高殷發現了他的異常,笑著詢問:“太師是覺得冷了麼?”
侯莫陳相搖搖頭,期待著接下來的弛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