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士也會受傷,戰爭結束後,姚統楊祥就帶著部下,跟隨齊軍的指引進入軍醫營,這裡比戰時還要熱鬧,煙霧繚繞,傷病纏繞著士卒,疼痛無法驅散。
就在這裡,姚統看見了神奇的一幕:許多人咬著牙,艱難地跨越鬼門關,時不時有人崩潰罵娘,而在他們身邊,總會有一些軍醫在陪伴。
哪怕治療已經完成,他們也不離開,見到誰有痛苦之色,就會上前幫他擦汗、驅散灰塵、拍打飛蠅,然後低聲安慰著。
“月光佑汝。”
這是他們最常說的一句話,經過他人的解釋,姚統才知道,齊國的太子居然是月光王的轉世。
“沒見過你們,新來的?投誠的西……周軍義士?”
姚統等人點頭,軍醫讓他們稍等,不多時,捧著一個小匣子過來,裡面是一條條木雕項鍊,上面粗獷的刻著一個小人,據他們說這是月光童子。
“跟隨月光王出戰,死後魂升極樂淨土,使家人後代有功德。”
“月光與汝同在。……”
說法複雜多樣,不一而足,但都與太子有關,這些話就像具有神奇的魔力,傷兵們撐不住時,就會緊握軍醫的手,跟他一起唸誦這些重複而單調的句子,小心翼翼地跨過鬼門關。
這時候是關鍵期,往往營帳內所有計程車兵都會看過來,若傷者臉色轉好,或安心睡去,其他人也會鬆一口氣,在心中感念月光王庇佑;
若是頭一歪,嚥氣而去,軍醫就會幫他把眼皮閉上,雙手合十,在遺體前恭敬道:
“吶麼阿彌陀佛。”
“吶麼阿彌陀佛……”
莊嚴肅穆的氛圍感染了楊祥,他原本只是來陪部下治療的,但在不知不覺間,進入了與傷者感同身受的氛圍,直到隨他們一起喃喃念出語句,才恍然回神。
軍醫在原地默哀片刻,隨後出帳,這時候會進來四個人,一個贊畫負責登記軍士的資訊及戰功,另外兩個護士會簡單給軍士整理遺容。
而最後一個是僧人,他的經文唸誦得更加專業,也更虔誠,同時還會有超度的動作,象徵著指引將士靈魂到達淨土,最後護理工們裹上絹布,小心翼翼地抬起屍體,封棺入殮帶到後方軍鎮,班師回朝時一同帶回去。
這一套操作行雲流水,展現了齊軍人性的光輝,讓楊祥等人不由得自慚形穢,相較之下,他們以往處理死亡士兵的方式簡直和野獸差不多。
清理戰場時,那些用來投擲過的血肉和散裝的周人遺體則會收集在一起,集中焚燒,對於戰場會用艾煙燻蒸,防止瘟疫,患病計程車卒也暫時隔離起來,經過軍醫們診斷後給藥醫治,等待他們好轉。
東晉的葛洪就已經在自己的著作《肘後備急方》中提過艾灸療法,“斷瘟病令不相染”,吳地和蜀地都有很多瘴氣,因此吳人蜀人也多要在身上灸幾個點,讓毒氣不能附著自己,高殷也將艾灸作為一種有效的醫療手段,在軍中推廣。
它對治病確實有用,哪怕是沒病,平時訓練、行軍、作戰辛勞,來點一下艾灸通絡一下筋骨,活血舒脈,也會讓士兵們直呼刺激,爽到飛起。
這也衍生了一些附從商貿,即隨軍行商出售艾灸等藥草,由清華軍的內務部門出面採購,向士兵們分發部分、折扣購買一部分,再由軍醫教導士卒使用。
得到允許後,姚統得以窺探其他的營帳。每座傷兵營的情況都有所差別,高殷按照南丁格爾的護理辦法,注意給營帳通風、減少噪音,讓其他士卒清理房間的衛生,保持基本的整潔,同時對士兵自己的個人衛生也加以指導,儘可能地飲用熱水。
很多人都是不注意基本的衛生,才會患上疾病,傷者尤其容易感染,現有的軍醫太少,不能全部照顧到,只能提示傷者,讓他們自己多加註意。
很多時候,僅僅只是最基本的責任義務盡到了,就能挽救無數潛在的悲劇。帝國的崩壞,也通常是從官民不把職責當回事開始的。
輕傷的病患得到救治後會讓他們好好休息,有說書人給他們講故事,主要是三國演義,以及太子作為月光王轉世,明神斷疑的審案故事,甚至是當初佛啟雙目、勇救二王的傳說,姚統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那些重傷計程車卒,營地氛圍就很沉重了,僧人們在帳內誦經祈福,讓士兵們跟著一起念,姚統發現,這樣能稍稍轉移一些注意力,確實有安心凝神的功效,也在無形之間將太子的佛王身份植入到士兵的信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