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的皇宮當然是不太平的,即便不談婁昭君作妖,齊國的前身是東魏,這座皇宮當然也有很多魏朝舊人,動亂一點不少,否則高洋也不會特意派一個胡人康虎兒來保護自己安全。
但齊國已經建立了十年,剛好在這個節骨眼上,忽然有一群不怕死的魏臣作亂?還在他的東宮?這完全就是障眼法,目的就是在自己用膳後吸引注意力,給石梅爭取機會。
若是自己真吃了冰糕、喝了湯,到時候發作起來,被石梅逮到機會,那可就真死了。
高殷驚出一身冷汗,只感覺死神的鼻息在脖頸後狂噴。
這麼想著,竇孝敬也不可信了,可惜大都督府計程車兵都在宮外,高殷只能相信父皇高洋賜給的牒雲吐延衛隊,以及羊烈這一隊。
因為羊烈是漢人,而且出身泰山羊氏,十世祖羊耽是著名皇后羊獻容的三世祖,羊祜是其族祖,和南邊那個抵禦侯景的羊侃是堂兄弟。
這個身份就不太可能被婁昭君拉攏到了,整個泰山羊氏對高殷的態度也是支援的,比較讓人放心。
這裡的變故已經派人傳遞給皇宮,皇帝和皇后處,看著瑟瑟發抖的段妃宮人,高殷意識到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先將石梅看押起來,不準任何人帶走,直到我回來。”
康虎兒自然隨侍在他身邊,但一個人肯定不夠,所以牒雲吐延也率隊跟隨,那麼剩下的護衛,也就只有羊烈這一隊了。
高殷覺得自己需要強調一下事情的嚴重性:“哪怕至尊親至,我也要你不準交出去,把石梅給我看好。”
少年儲君的肅穆與傷情,加重了渲染力,羊烈方正的面龐也變得莊重,沉默之後,點了點頭。
“這些人……你也看好,她們沒有跟著石梅作亂,也是無辜、不,有功的。”
高殷對段華秀的人定了性,羊烈同樣應承。
接著高殷回到東宮正殿,避開傷口,穿戴甲冑,就是這個時候,太子妃回來了。
鄭春華此前想過來探望,但侍衛們層層把守,也不允許她透過,為了她的安全,還要將她請回居所去等候;等事情得到控制,高殷開始移動,鄭春華仍是出不得屋子,她手裡的都是宮女,政治勢力是夠了,但抵不過大頭兵。
任鄭春華焦急得在屋內來回踱步,金銀利誘,也打不開殿門離不開半步。
突厥太子妃可就不慣著他們,她們剛剛出城打獵,得勝班師,回來居然聽到太子被刺殺的訊息,頓時引起大怒。
“什麼破侍衛,連未來的皇帝都護不住,居然讓他受傷!”
鬱藍揚起馬鞭,一下下抽在東宮士兵的頭上:“守不住主人的狗,再忠誠都沒用,現在還要阻攔我?我會殺我的丈夫嗎!”
鬱藍越說越氣,命人舉起弓箭,竇孝敬急忙令人同樣舉起弓箭和盾牌,做出反擊姿態。
但他沒想到太子妃也是個無法無天的主:“放箭!我是大齊太子妃,阻攔我見太子就是兵變,是造反!我們去救太子!”
有她這句話,再掉腦袋的事情都敢做,突厥人獰笑著,朝著護衛們衝殺過去,他們本就是可汗調撥來的保護女兒的金狼牙兵,即便沒有百保鮮卑之力,也有至少五十保的戰力,猝不及防之間,就殺死了多名東宮宿衛。
鬱藍敢打,但竇孝敬可不敢打,這種情況已經出乎他的意料:事前沒有阻攔太子被刺,事後還和太子妃發生流血衝突,若是他再讓太子妃受傷,甚至把她打死在這,那他就可以連夜打包東西跑路周陳了,婁昭君都保不住他。
至於被她打死……那就更不行了!
“快把道路讓開!給他們過去!”
竇孝敬苦不堪言,一邊在心裡痛罵石梅不頂用,那麼好的機會都沒殺死太子,一邊下令讓突厥人過去。
阿史那鬱藍冷哼,縱馬踏過石階、長廊,見到穿裝武備的高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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