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皇帝的諸項事宜安排完畢,高潤轉入後院,在一間華麗精緻的屋子前停下。
門前站崗的侍女們一邊微笑一邊行禮,向門裡敲了敲,不多時,門從裡面開啟,見是馮翊王,侍女們連忙向裡邊彙報,同時徐徐退出屋外;
高潤向內走去,臥房中燈火沉沉,氤氳著一股暖甜的藥氣與脂粉香。粉色的簾帳被燭火映得薄如蟬翼,床榻上那具曼妙的身影影影綽綽地臥著,腰肢的曲線在薄被下微微起伏,令人不禁想起錦鯉在池塘中的婀娜泳姿。
高潤頓時覺得口舌燥熱,舌頭在唇齒間盤旋,恢復了些潤色,才不急不緩地走過去,向著粉帳中的人影伏身下拜:
“阿姊。”
粉帳中伸出一隻纖纖玉手,五指修長,腕骨伶仃,在玉鐲的襯托下更是小巧纖細,任何男人見了都會忍不住想要放手把玩;火光撒在皮膚上,將紅色指甲染得忽明忽暗,燃燒著人的情愫和慾望。
不如說,正因為她太過美麗,才要適當的惡來點綴,男人們才會放心大膽地褻玩甚至踐踏。
雖然事情已經做了,但高潤還是感覺有些不放心:“如此真可以嗎?至尊對兒的信重,是出於家族親賴,可兒做這件事,若至尊因此羞怒,恐怕適得其反。”
“噢?”
女人不知是調侃還是驚訝,語氣很揶揄,高潤不得不解釋:“即使至尊大怒,兒也應該能夠保護阿姊,至少不會被摘掉王號,餘生縱無大權,也有富貴可享;但即便不做此事,兒也已入主中樞,將來位列宰輔,何必與胡氏合謀?”
前幾日母親喚他入內,身邊多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少婦,在母親的解釋下他才知道,這人是原先長廣王府的侍女;以高湛的尿性,對他的母親鄭大車自然也是虎視眈眈,因此高潤也是厭惡高湛,雖然如此,畢竟高湛倒了,人死如燈滅,倒也不必遷怒其侍從。
高潤以為這女人前來是希望謀個新前程,或是請求他從宮內把她的兒子親戚撈出來,長廣王府上受牽連的人很多,他也見怪不怪;可沒想到眼前這女人請求屏退周圍人群,說是有關長廣王的秘事要傾訴,高潤大驚,不敢相信,卻又鬼使神差地讓周圍人退避,只留自己、母親和陸令萱獨處。
接著陸令萱便說起近日太原王被懲罰之事,說起自己主母的屈辱,一邊說一邊哭,賺足了母親的眼淚,而後才可憐巴巴道:“主母淪落至此,老奴隨運同悲,然聖主在朝,我等亦無抱怨。”
可隨後她又說起高湛之妻對兒子的擔憂,祈求高潤能夠通融一二,讓胡寧兒能把孩子接回家。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九兄之子是至尊的紅線,誰碰誰被斬殺,因此高潤直接拒絕,還要把陸令萱趕出去;
但鄭大車連忙勸阻,讓高潤不要生氣,繼續商議,至少讓兩個孩子好過一些,還拿出母親牌來壓制高潤,高潤被拿捏住了,不得不留下來,連說了幾個都感覺不可行後,陸令萱才一咬牙:
“長廣王犯罪,奴等雖不知,但也當受罰;卻不忍見兩位小主幼弱失怙。主母日夜涕泣,惟願得見骨肉,朝夕相守,則此生無憾。主母曾囑奴曰:‘若能使我母子團聚,雖肝腦塗地,亦所不辭。’奴因而冒死請見,若能使許主母得見二子,則恩同再造矣!”
胡家自身難保,又能給出什麼高價?高潤覺得荒唐,搖搖頭就要走,但母親接下來的話令他駐足:
“既然長廣王已死,胡氏自身難保,何不尋求一託庇?”
陸令萱眼眶冒紅:“今來求太妃與大王,正是為了此事!”
“不不不……”鄭大車的美人頭微微晃動,煞是好看,說的話卻狠辣無比:“在這大齊國,我們母子可不敢這麼說,全天下唯有一人能作出承諾。”
她指了指天,所有人向上望去,頓時會意。
高潤大驚失色,連說不可,但鄭大車站在女人和母親的角度,牽著高潤的手訴說她們的哀怨痛苦,手還一點點向裡面探索;有母親的血脈壓制,加之陸令萱在旁,高潤推也不是,逃也不是,母親抓得死,只怕一抽身就會把她掀翻在地,只能讓母親繼續抓著他的衣袖,哀求的同時也在誘惑:
“至尊好美色,已納了段妃、柳氏,還有了皇嗣,豈差區區一個胡九嬸?若不成,大不了挨至尊一頓糊塗罵,國家正在用人,又是投其所好,至尊再怒也只是一時,不會怪罪,若是至尊欣然納之,你豈不是大功一件?”
“高陽王在天保為寵臣,在乾明亦是,你以為如何?其比多引薦美人於陛前,合了至尊之意,方得如此信眷;將來你在朝堂上,為了公務忙得焦頭爛額,卻讓至尊記不得你一點好,這豈是長久之道?遲早要被那些人給比下去。”
“胡氏為長廣王妃,長廣王為至尊所敵視,世間對男人而言最美妙之事,不就是淫敵妻女嗎?至尊遲早會注意到的,現在機會送上門來,若不趁早立寵,將來至尊若有意,盯上的不只是胡氏,或許……”
高潤最終不得不順從了母親的意見,同意了這次獻女的計劃。
陸令萱千恩萬謝地離開,鄭大車對兒子的許諾非常滿意,直到從母親閨房內走出來,高潤才如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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