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飛心知這紈絝子弟一定是在謀算什麼,尋思這事既然讓自己碰到,倒也不能不管,於是來到走廊邊上,慢慢推開窗戶,施展輕功鑽出,悄無聲息地來到那人窗外,掀開窗欞一角,向內瞧去。只見剛才那個紈絝公子正和一個女子喝酒,兩人神態親暱。段飛觀察了一會兒,見那女子雖裝出一副冷淡的樣子,然而濃妝豔抹,說話之時有意無意兜攬那紈絝,他先是有些詫異,隨即便領會,心想:“難怪前世的人說,高階的獵手往往是以獵物的形象出現。這女的顯然是個風月老手,這男的年紀輕輕,自以為得計,其實已經落到了對方圈套裡,那女的一準兒也是在謀算怎什麼。”暗自搖頭,悄悄溜回走廊,不再去管那兩人。
來到包間,夥計早把酒菜都送了上來。曲非煙已拉著李文秀大快朵頤,見段飛來了,伸拇指讚道:“小師叔,好久沒吃你做的菜,手藝倒是一點兒也沒退步,好得很呢。”段飛道:“小饞貓,知道你惦記了一路,不過可別吃太多,長胖了可就不漂亮了。”曲非煙咧嘴一笑,道:“這麼好吃的東西在跟前,就算要變成大胖子,也要先吃了再說。”段飛不禁莞爾,坐下來將幾片松花桂魚夾給曲非煙,道:“好好好,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又夾了幾塊栗子炒雞給李文秀,道:“嚐嚐這個,這是我為你特意選的一道菜,令尊白馬李三成名於江南,這也是荊楚一帶名菜,想來也能合你口味。”
李文秀這十多年來,在回疆吃過最好的東西大概就是駱駝肉,那是別人送給馬家駿的,放在火上烤熟,撒上鹽就吃,眼前這些菜,論食材珍貴,自不如駱駝肉,然而烹飪之精,滋味之鮮美,卻是平生所第一次嚐到,夾了一塊栗子炒雞慢慢的嚼著,心裡對段飛的敬佩之情更甚,驀然又覺十分難受:“他和非非成婚之後,自然可以每天做給非非吃,我一個外人,怕以後再難有機會再吃到他做的菜了。”一念到此,心底又微微泛酸。
曲非煙道:“阿秀姐姐,你不要走了,以後就留下來吧,我小師叔還會很多很多好吃的菜餚,讓他一樣一樣做給咱們吃,包你從年頭吃到年尾,都不帶重樣的。”李文秀道:“我已答應了馬大叔,要隨他一起去江南。”曲非煙道:“可我捨不得和你分開。小師叔也一定捨不得。”李文秀看她秀美可愛的臉蛋,道:“我也不想分開,可……可那是沒有辦法的。”曲非煙道:“怎麼沒有辦法?你怕我小師叔養不起大家嗎?他現在可是舉人,手裡還有那麼多金子,我這裡還有那位漂亮娘子送的三萬兩銀票,咱們在外面買一座莊園,讓爺爺和馬大叔都過來。”
李文秀暗自搖頭:“非非向來聰明,怎麼能猜不到我的用心呢?到底還是小孩子心性。”
說話之間,夥計將酒送到,溫碗之中放著兩隻酒壺,熱騰騰的擺上桌來。段飛問道:“那邊房裡的是哪位大爺?瞧著有些面生。”夥計道:“公子是讀書的風雅人,不曉得他。那位大爺名叫王家駒,是金刀王家的公子,他爺爺‘金刀無敵’王元霸王老爺子可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人物,還跟咱們河南的巡撫張大人有舊,黑白兩道通吃,可算得上咱們洛陽城中一霸。”
段飛點點頭,王元霸的名頭大約是聽過的,有些耳熟,數一數二的人物可就是吹牛皮了,又問:“他房中的女子是誰?”那夥計偷偷朝曲非煙和李文秀瞄了一眼,壓低聲音對段飛賤兮兮地道:“那是香芬院的鄭薇姑娘,頂紅的頭牌,對外說是賣藝不賣身,公子若有意,我可幫你通一通訊息。”
段飛道:“原來是‘賣藝不賣身’,我知道了,你去吧。”他今世見識得多了,知道所謂的“賣藝不賣身”,往往只是坐地起價換一種說法而已,風塵骯髒,既入此門,大凡都是一個樣子。
夥計眼珠一轉,以為段飛不懂其中門道,換成了前世推銷員的語氣,微笑道:“‘賣藝不賣身’是說給外面聽的,公子品貌風流,要得梳攏,想也容易,只不過今兒她有客,改明兒我給您向她媽媽說一聲,管叫那婆子沒口子的答應下來。”他說的“媽媽”其實就是妓院老鴇,段飛看他如此熱絡,一定是想居中牟利,冷笑一聲,道:“瞧你像是能耐不小,這鄭薇我瞧不上,你去再物色幾個來,本公子若是開心,定然有賞。”那夥計答應了,轉身離去。
曲非煙道:“真是沒有貓兒不偷腥,虧你能當著我的面讓人給你找姑娘。”段飛哈哈一笑,道:“我被他問得煩了,不過隨口一說罷了。來,請二位嘗一嘗竹翁為我準備的好酒到底滋味如何。”
段飛起身,為二女斟上酒,這酒光色灼灼,芬芳撲鼻,果然不同凡品,段飛先敬了李文秀一杯,曲非煙陪飲。這酒味道甘美,曲非煙喝了一杯,眼前一亮,又給三人滿上。
段飛道:“美酒雖好,不過咱們今天還要去找師父,你可別喝醉了。”曲非煙道:“放心,放心。”李文秀在回疆能喝到的都是馬家駿自家釀製的酒,她不喜歡那辛辣的味道,不理解為什麼哈薩克人們那麼喜歡這種東西,今天陪著曲非煙,又覺這酒味道甘甜,酒性溫和,便多喝了幾杯。
三人邊吃邊飲,一壺酒很快便空了。
曲非煙又拿起另一個酒壺,倒了一杯,皺眉道:“哎呀,這酒不對,和先前的不一樣。”段飛倒了一杯,舉起酒杯輕輕一聞,嚐了一口,微笑道:“這是蘭陵酒。”曲非煙道:“一定是酒店看你的酒好,把你的酒只倒了這麼一壺,剩下的都給私吞了。”段飛搖頭道:“那倒不會,西京酒店偌大的名聲,怎能幹這種掉價的事情?想來是我和竹翁是這裡的熟客,所以他們送了一壺酒。常州蘭陵酒向來為一些斯文士子所喜,味道也不賴,你們嘗一嘗。”給李文秀又倒了一杯,三人共飲一杯,曲非煙道:“味道可不像之前那壺好喝,辣辣的,讓人全身發熱。”
李文秀也覺面頰滾燙,這酒初入口味道還算溫和,想不到喝下去卻比烈酒力氣還大,只覺一團熱氣不住湧上來,道:“這酒後勁好大,再喝一杯就要醉了。阿飛,咱們還是不要多飲了,你不是還要和非非去找你師父嗎?別誤了正事。”
段飛喝了一杯,也覺這壺酒味道似乎不純,便把酒杯放下,不復再飲。三人默默地夾菜,誰也不說話,氣氛略顯詭異,只覺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燥熱,李文秀光潔的額頭上滿是汗珠,她伸手擦拭,雪白的肌膚透出誘人的桃紅色,曲非煙索性解開領口的扣子,雪肌粉嫩,暗香浮動。段飛感覺身如炭炙,腦海中旖念紛雜,像是喝多了,腦袋也像生鏽了一樣,他扶著桌子起身,道:“房間好熱,我去開了窗戶,再叫夥計送些醒酒湯來。”
然而只是起身這一個動作,便覺周身上下一股熱氣直鑽入腦中,眼前事物都像是蒙在了一層薄霧之中。段飛明知事情不對,可腦子像是鏽住了,根本想不出哪裡不對。
起身走了沒兩步,忽然從背後被一個柔軟的身體抱住,曲非煙仰起臉來看著他,杏眸之中滿是春意,甜膩膩地道:“小師叔……”話未了,將身子牢牢貼近了段飛,像是要把雙方揉碎了融到一起。段飛此時已難以自制,渾然忘了自己在哪裡,周圍還有什麼人,俯身親吻曲非菸嘴唇,曲非煙閉眼應和,兩人只聽到啾啾的溼潤聲響。激吻之中,曲非煙摸索著去解段飛的衣帶,段飛全身如同著火,將曲非煙橫著抱起,走向內室的大床。
“小師叔,抱著我,別離開我……”
耳邊是曲非煙一聲聲甜膩嬌柔的輕聲呼喚,段飛此時已徹底喪失了理智,粗暴地將少女的衣物扯開,羊脂白玉一般的胴體毫無保留的展現在眼前,椒乳挺立,盈盈一握。段飛大叫一聲,合身撲上。
帷帳搖曳,如雲擺柳,可是段飛和曲非煙卻忘了房中還有一人。段飛只覺一團火在心頭、在丹田熊熊燃燒,眼前場景不住變化,身邊女子嬌美的聲音響成一片,他如墜雲端,忽而眼前是曲非煙嬌羞痴醉的俏臉,忽而又是李文秀欲拒還迎,微帶幽怨的眼神。恍恍惚惚之間,像是掉進了水潭之中,渾身暖洋洋的,又帶著異樣的滿足,終於睡著。
房中燈燭已盡,酒菜也都冷了,地板上丟的全是衣服,窗外朔風漸起,室內春意融融。
段飛睡夢之中但覺一條手臂摟著自己的脖子,立時驚醒過來,伸手去摸時常放在枕下的短劍。然而右手微動,便碰到了一片柔軟滑膩的肌膚,他戄然一驚,發覺自己並沒有穿衣服,腦海中依稀記得昨天傍晚兩人在這裡飲酒,後面的事情迷迷糊糊,只剩下一些片段而已。床幃未解,但見窗外天色只矇矇亮,藉著微弱的光線,段飛依稀認出左邊摟著自己脖子的是曲非煙,長髮散開,光溜溜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緊貼在身側,正自沉沉睡著。
段飛腦海中轟的一聲,這邊的人是曲非煙,那另一邊是誰?
他慢慢坐起身來,稍有動作,便將身邊的兩人驚醒。曲非煙揉了揉眼睛,用幽怨慵懶的聲音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啦?小師叔,我渾身痠痛,是不是得病啦?”正好迎上段飛的視線,兩人都是一呆,曲非煙眨巴著大眼睛,意識到兩人當前的狀態,正要說話,忽然也察覺到裡首還躺著一人。她昂起臉來,同樣露出驚疑之色,顯然也一時搞不清昨夜發生了什麼事情。
正要說話,裡面傳來李文秀壓得極低極低的啜泣聲。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這哭泣之聲即便努力壓制,依然顯得十分刺耳。
段飛一拍腦門,實在不明白昨夜到底是怎麼了,面對背對著自己的李文秀,也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麼。曲非煙在一旁,腦筋轉得飛快,輕輕在段飛胸口擂了一拳,道:“你太過分啦,快出去!”段飛道:“我……你……”曲非煙朝他連使眼色,段飛知道這會兒自己在這裡只有尷尬,只好下了床,將床幃放下,在地上找到自己的衣服胡亂穿上,先推開門走出去。
他帶上門,在門外走廊裡來回踱步,上次在破廟裡和曲非煙還可以說是因為葵花寶典,導致兩人難以自持,這次是因為什麼?拋開原因不說,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自己要怎麼處置?自己這回豈不是既辜負了曲非煙,又褻瀆了李文秀?她們心裡會怎麼想?能容得下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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