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委託了林野，在路上解決她。”
朱竹雲接完戴維斯的話，語氣十分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鏢人這門行當，收了錢，就守口如瓶，並且一定會完成，林野的不敗名頭，靠的正是這個。”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戴維斯，唇角牽起一絲近乎涼薄的笑意：“我若不偷偷去，難道要大大方方，讓人看著朱家大小姐，親手讓人去殺自己的親妹妹麼？這個名聲，我可擔不起啊。”
“你說呢，維斯？”
殿內炭火，噼啪一聲，炸開一朵火星。
戴維斯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意味，有著審視、探究，還有若有若無的欣賞。
他緩緩勾唇：“竹雲，你終於，像我認識的那個朱竹雲了。”
朱竹雲沒有接話，只是垂下眼簾。
涼透的茶盞，被她重新握回掌心，指尖在這無人看見的角落，微微發白。
林野，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千萬不要，做出背叛竹清的事兒。
“可林野是一位鏢人。”戴維斯忽然道，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他在星羅這些年，做的都是一些護鏢的活兒。”
“你讓他去幹殺人的鏢——他殺得了竹清麼？或者說他下得去手嗎？”
“殺不殺得了，是他的事。”朱竹雲淡淡道，“我付了錢，他要麼履約，要麼退錢。總不會，把自己那點不敗的名聲，浪費在朱竹清身上。”
“那若他真的把竹清殺了呢？”
“那便是竹清的命。”朱竹雲低聲說，“至少這是我親手送她的離別，總好過，讓她死在別人手裡。”
戴維斯看著她，良久，放肆的笑了。
“哈哈哈哈哈！”
那笑意裡有幾分滿意，幾分涼薄，還有一絲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緩緩起身，行至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低下來：“好。既然你已下了這個決心——那林野，就交給皇室來處置吧。”
“他若真殺了竹清，我幫你殺了他，也算替你除了後患；他若敢違你的約，背叛你——”
他俯身，聲音貼著她的耳畔，一字一字，涼得入骨：“我也替你，殺了他。”
林野……
朱竹雲垂著眼，燭火映在她臉上，明滅不定。
“那就……多謝維斯了。”她輕聲說。
戴維斯滿意地直起身，轉身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枚赤金虎頭印璽。
他背對著她，忽然又開口問了一句，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對了，竹雲。你說林野是要殺竹清的——”
“那為什麼我的探子看到他帶著朱竹清一起離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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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