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已經泛黃了,邊角有些脆。我一張張看過——全是前世她寫的。什麼“姐妹情深”“願共富貴”“你若遇困,我必相援”,寫得比親妹妹還親。
那時候我信了,傻乎乎地把她當知己,結果她轉頭就把我婚事搶了去,還說我“不懂珍惜良緣”。
呵。
我拿著信走到炭盆前,一根火摺子點著,扔進去。
火苗竄起來,舔上紙角,字跡一點點捲曲、焦黑、化成灰。我沒多看,轉身回桌前坐下,倒了杯茶,吹了吹。
外頭天色暗下來,風穿堂而過,卷著灰味。
第二天清晨,侍女進來換水,低聲說:“白家那邊……昨夜燒了不少東西,僕人看見是詩稿和禮單。”
我嗯了聲,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她又說:“聽說她把自己關在偏院,誰也不見。連她娘派人來問,都被擋了回去。”
我放下碗,看了她一眼:“別再報了。”
侍女頓住。
“她怎麼樣,不重要。現在她是死是活,是哭是笑,都不影響朝堂一句奏對,不改變戶部一筆賬目。記住了,咱們府裡只管正事,不管閒話。”
她說“是”,退了出去。
屋裡安靜下來。
我翻開新一本卷宗,提筆蘸墨。窗外槐花還在落,一片沾在紙面上,我沒動它。
過了會兒,聽見外頭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砸在地上。
沒多久,侍女又來了,臉色有點白:“小姐……白家小姐摔了鏡子,在她自己屋裡。”
我筆尖頓了頓,沒抬頭:“然後呢?”
“她……她坐在地上,哭了很久,但不敢大聲。後來就蜷在角落,不動了。”
我吹了吹剛寫的字,等墨幹。
“人嘛,面具戴久了,突然被人扒下來,總會不適應。她以為裝清純就能上位,靠踩別人就能翻身,可惜這局棋,她從第一步就走錯了。”
我合上卷宗,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頭陽光正好,照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葉子綠得發亮。
“我不恨她。”我說,“我只是贏了。”
說完,我轉身坐回案前,繼續寫我的摺子。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點灰燼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