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名字沒點,證據沒甩,但我把兩條線並在一起擺出來了——一邊是地方統一造假,一邊是朝中新貴深夜密談。
傻子都能聯想。
陳明遠額頭冒汗了,強撐著說:“你這是無端影射!拿不出實據就是誣告!”
“哦?”我挑眉,“你要證據?”
我從懷裡又掏出一份謄抄公文,展開念道:“去年臘月,譚知州上奏《減免賦稅折》,其中寫道:‘境內倉廩充盈,可濟鄰州之困。’”
抬眼看他:“這才半年,怎麼就‘損耗三成’了?是他去年騙朝廷,還是現在騙百姓?”
沒人吭聲了。
我環視一圈,聲音平穩:“我不問誰錯了。我只想知道——是誰在背後,一手託著地方謊報災情,一手壓著新政不許推進?”
頓了頓,加了一句:“一個新晉官員,憑什麼調動三州行政節奏?除非……有人給他撐腰。”
空氣凝固了。
私語聲像春後蟻群一樣炸開。
有人低聲議論“內外呼應”,有人說“難怪賬目對不上”,還有人直接扭頭盯著陳明遠,眼神跟刀子似的。
他站在那兒,臉色鐵青,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最後只擠出一句:“你……血口噴人!”
我沒再理他。
轉身回到自己位置,袖子一拂,坐下。
茶還沒上,但我一點都不渴。
這一仗,打得痛快。
殿內嘈雜漸起,幾位老臣已經開始討論要不要派巡查組複核倉儲。
我聽著那些話,心裡清楚——火已經點起來了。
接下來,就看誰先跳出來滅火,或者……順水推舟撈好處。
我低頭看了眼袖口的扣子,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
還是那顆,沒換。
但它現在代表的意思變了。
從前是提醒我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現在是告訴我:輪到我當莊家了。
外頭陽光斜照進來,落在龍椅旁邊的銅鶴燈座上,反出一道刺眼的光。
我眯了眯眼,沒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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