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回來的路上,我順手把腰間那塊玉佩解下來塞給小吏。
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就是工部新刻的通行符令,但眼下它比聖旨還好使。
“送去三州巡查組,就說‘糧道清查,即刻啟程’。”
小吏點頭哈腰地走了,背影快得像被狗攆。
好得很,越慌越好辦。
昨兒早朝那出戲收尾不錯,陳明遠站在殿中央臉都綠了,話都說不利索。
可我知道,這種人最擅長裝死等風頭過去,然後從背後捅你一刀。
所以不能停,趁他還沒緩過神,就得把釘子一錘一錘砸進骨頭縫裡。
回府沒坐穩,心腹就來了,手裡捧著個油紙包,開啟一看是半截燒焦的賬角,墨跡還連著幾個字:“藥材……每擔折銀……”
我掃了一眼就笑了。
這不就是前兩天地方勢力D想偷偷運出去的那批“免稅賑災物資”?
報的是黴變穀子,拉的卻是上等川貝,真當朝廷瞎,還是當我不懂他們這套換皮術?
“攔下了?”
“攔下了,卡在渡口第三閘,押貨的說是州府特批。”
“特批個鬼,”我把紙片往桌上一拍,“誰特批的?陳明遠寫的條子嗎?”
心腹低頭不語,意思很明顯——還不是,但快了。
這些人都一個德行,事前遮遮掩掩,事後甩鍋如風。
可只要動了手,就會留下痕,哪怕是一根頭髮絲粗的線頭,我也能扯出整匹破布。
我起身走到牆邊,掀開那幅《三州水陸圖》的簾子,牆上早用硃砂點了三個紅圈,分別是倉廩、渡口和藥棧。
昨天還只是懷疑,今天已經能串成一條鏈了。
地方虛報損耗 → 私販物資牟利 → 朝中有人壓住撥款案拖延調查 → 最後由“清流忠臣”跳出來“糾偏”,奪權上位。
標準流程,熟得跟抄作業一樣。
“通知聯絡司,把最近七日進出工部檔案房的人列個單子。”
“又要查?”
“不是查,是晾。”我冷笑,“讓他們知道,有人盯著呢。”
正說著,外頭傳報:聖旨到了。
不是那種黃綢大詔,就一卷青帛,由內廷小監親自送來,說是陛下看完證據冊後當場拍案,責令都察院牽頭徹查陳明遠與三州官員往來事宜,暫停其一切議事資格,待審明再定去留。
滿屋子人都鬆了口氣,只有我坐著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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