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新程錄》上那句“下一步,換人”,筆尖在紙上頓了頓,把墨滴暈開成個小黑點。
舊釦子還擱在硯臺邊上,昨天摘下來的時候還挺感慨,今天看就只剩礙眼了。
誰要它呢?留著當紀念品不成?
我把釦子掃進茶渣桶,順手抓了把幹茶葉蓋住,動作利落得跟扔垃圾一樣。
過去那套溫吞水做派早該埋了,現在輪到我出招。
工部檔案房送來的名單攤在桌上,三個人名被我圈了出來——陳九、吳槐、林三娘。
都不是什麼大人物,一個管過漕運賬冊,一個跑過南邊藥材市,最後一個女的,專替官眷打理私房錢莊。
背景乾淨,手腳麻利,關鍵是,沒在朝堂上露過臉。
“就他們了。”我敲了敲紙角,“批文準備好了嗎?”
心腹點頭:“按您說的,用了上月查封藥棧時漏掉的那個編號,巡檢司那邊查不到源頭。”
好得很。
漏洞這東西,別人拿來藏汙納垢,我拿來開門鋪路。
三人當天下午就動身,扮作南遷商賈,一個帶貨,一個掌賬,一個走人脈。
名義上是避戰亂舉家搬遷,實則懷裡揣著特許轉運令,直奔三州交界地。
我要他們乾的事也不復雜:開店,賣藥,低價,持久戰。
三日後,第一封密報送回。
“惠民藥坊”已在倉廩外圍三個市集同時掛牌,主賣川貝、黃芪、當歸,價格壓到市價六成。
開業當日百姓擠破門檻,有郎中現場開匣驗藥,錄影副本已存入當地商會保險櫃。
我嗯了一聲,把密報摺好塞進抽屜。
這才剛開始,急什麼。
又過了五天,第二封信來了。
勢力D動手了。
先是幾個地痞半夜砸了其中一家店的招牌,嚷著“外鄉人別在這兒騙錢”。
接著謠言四起,說藥坊藥材摻假,吃了會傷肝損目。
最狠的是巡檢司突然上門,以“經營資質待核”為由,暫停兩家分號營業許可。
我看完信,吹了口涼茶。
這種手段,放十年前或許真能嚇退一批投機客。
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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