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廊下喝茶,假裝看天。
第五天,茶坊裡傳出話來。
“聽說了嗎?上次壽宴的事,要真查到底,怕是要牽出一大片。”
“可不是,誰不知道那些‘補遺’都是他們自己塞的?”
“噓——小點聲!你不要命了?”
我坐在角落,端起茶碗吹了口氣,一口悶了。
行,火候差不多了。
權臣E表面上還穩如老狗,每日上朝、議事、跪拜,一點沒亂。但他身邊的人開始鬆動了。兩個常跟他私下碰頭的侍郎最近繞著走,連眼神都不敢對上。他遞過去的摺子,有人拖著不籤,藉口“需再核”。
這不是崩盤,是裂痕。
而裂痕,最怕風吹。
我回到府裡,把新收上來的一摞賬冊攤開,用硃筆在幾處關鍵節點畫了圈。這些都是基層小吏拼死抄出來的實錄,有的藏在米袋夾層,有的寫在廁紙背面,字醜得像蚯蚓爬,但真。
我一邊核對,一邊在心裡盤算下一步。
不能急。
也不能停。
皇帝現在不動他,是因為還想用他壓別人。但只要他手下這些人一個個出事,他這座山就會慢慢變成沙堆。
到時候,不用我推,他自己就塌了。
夜深了,我吹滅蠟燭,躺上床。窗外傳來巡更的聲音,梆——梆——遠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我閉上眼,腦子裡還在過明天早朝該跟哪個官員“偶遇”,聊點什麼話題合適。
就在這時候,外頭傳來一陣窸窣。
瘸腿貓回來了,嘴裡叼著個小布條。我坐起身,接過一看,上面寫著三個字:**孫維病了。**
我挑了下眉。
看來,有人扛不住了。
我把布條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
然後重新躺好,拉過被子蓋住肩膀。
行,你先病著吧。
我接著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