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單膝跪地,聲音沉穩:“臣所行之事,皆依律令文書,每一步都有檔可查。若有‘異’處,不過是時勢所迫,不得不察。若陛下疑我結黨營私,請即刻下獄核查,臣絕無二話。”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盆裡火星爆裂的聲音。
良久,他擺手:“起來吧。朕沒說你不忠。”
我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心裡卻翻江倒海。
他知道我有動作,但他不確定我到底做了什麼。他在等我露怯,等我主動承認佈局。我沒給,他就沒法定罪。
但這也說明——我已經進了他的視線。
不再是小透明,而是潛在威脅。
他不再多問,只淡淡道:“你下去吧。近日勤勉,朕看著呢。”
這話聽著像誇,其實是警告。
“謝陛下。”我退後三步,轉身出門。
臨走前,眼角一掃,瞥見案几邊上有個半掩的密報袋,內監正伸手去接,封皮上隱約兩個字:“南線”。
我記住了。
轎子出宮時,天已經大亮。街上開始有挑擔的、掃地的、開門板的,煙火氣撲面而來。我掀著簾子看了一路,腦子裡卻全是剛才那場對話。
皇帝沒動權臣E,是因為他還需要這個人壓陣。但他開始防我了,因為我動得太準、太穩,不像巧合。
接下來,我不能再明著推人倒臺,得讓他們自己跳出來犯錯。
而且……身邊的人,得查一遍。
那隻瘸腿貓,最近餵食的次數得調整,路線也得換。萬一有人順著它摸到我的暗樁,那就全完了。
轎子停在我府門前,我掀簾下來,正好看見門房老張在擦燈籠。
“大人回來啦?”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我點點頭,腳步沒停。
可就在踏進門檻那一瞬,我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剛才擦的是左邊那盞燈。
但我記得清楚——昨夜我進門時,左邊那盞,是滅的。
現在不僅亮了,還新換了燈罩。
我沒說話,只笑了笑,抬腳進門。
行啊,有人已經開始動手了。
來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