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回合下來,士卒們的手臂都酸了,汗水順著刀柄往下淌,濺在地上,挽著藤牌的手也被汗水浸得發黏,卻沒有一人鬆手。
他們這支隊伍日常操練的便是以手持藤牌的腰刀手在前列陣迎敵,後方計程車卒拿著長槍穿插其中,一近一遠,相互配合,讓敵人無處下手。
至於弓箭手,朱瑛專門從隊伍中挑了些眼神好的青壯組成了一個小隊,只有二十來個人,平時都在寨子外的圍牆上巡邏,隔幾日才訓練一回。
又訓練了個把時辰,日頭越來越毒了,直曬得校場地皮發燙,熱浪在地面上蒸騰起來,遠遠望過去,場邊的樹木都在熱浪裡扭來扭去。
朱瑛始終站在佇列前方,親自帶著他們訓練。
他的後背也溼透了,但身姿依舊挺拔如松,每一個動作都做得一絲不苟,士卒們看著自家寨主跟他們一起在日頭下訓練,都咬緊了牙關跟著。
又是一輪劈砍結束,朱瑛抬頭看了看天色,已經快到午時了,他收刀入鞘,放下藤牌,喊道:
“收隊!開飯!”
朱瑛停下訓練,士卒們收了兵器,按佇列依次走向場邊的兵器架,將長槍、腰刀和藤牌一件件歸位擺好。
有幾個年輕的漢子一邊走一邊還意猶未盡地比劃著方才的刀法動作,被旁邊的老卒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笑罵了幾句,這才老老實實地將武器放下。
校場旁的樹下,伙伕們早已支好了幾口大鍋,做好了午食。
鍋裡熱氣騰騰,大塊的豬肉在醬色的湯汁裡咕嘟咕嘟地翻滾,肉香順著風飄出去老遠,一旁的竹筐裡堆滿了雜糧炊餅,還擱著兩桶浮著油星子的菜湯。
見今天有肉吃,士卒們排著隊,一人領兩三個炊餅、一碗肉、一碗湯,就坐在樹蔭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他們每日刻苦操練,若是吃不飽,如何能堅持下來。
平時朱瑛帶著他們在運河周邊清剿匪寇,收穫了不少糧食錢財,這些吃食和武器裝備,都是用這筆錢財買來的。
如今有的是私下販賣軍械糧食的人,特別是北邊的邊將和晉商,在北邊的臨清和濟寧州一帶,不知靠著這門生意賺了多少銀子。
朱瑛坐在人群中接過一個炊餅,剛咬了兩口,就看見校場門口出現幾道身影。
只見李來錦大步流星地穿過場邊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弟兄,都是滿臉風塵,衣袍上還沾著不少泥土。
“寨主,去北邊打探訊息的弟兄回來了。”
他走到朱瑛近前,抱拳稟告道。
朱瑛放下炊餅,掃過他身後那幾張風塵僕僕的臉,見他們嘴唇乾裂,眼眶發紅,顯然是日夜兼程趕回來的,溫聲道:
“嗯,辛苦各位弟兄了,先坐下吃點東西。”
說罷,朱瑛便站起身來,親自從鍋中打了幾碗分量十足的肉食和菜湯,遞到他們的手裡。
“多謝寨主!”
幾人也不推辭,跟著朱瑛久了,都知道他的脾氣,向來是賞罰分明,從不虧待有功之人。
他們接過碗,拿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漬和灰塵,便呼嚕呼嚕灌了一大口湯,然後大口往嘴裡扒肉,把腮幫子塞得鼓鼓的。
等幾人吃飽喝足,朱瑛才帶著他們往校場中央的營帳走去。








